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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游云开哪里经历过火灾，全凭一股虎劲儿，只为救出裙子，没得章法。被关忻的怒喝吓了一跳，赶忙套回t恤。

&esp;&esp;周身热浪滔天，呼吸不畅，开着的门窗送进一缕凉风，火焰迎风更高，又吞噬了无数布料，向他们迅猛逼近！

&esp;&esp;怎么办！

&esp;&esp;游云开不知所措，突然发现随着展示柜的融化缩小，上端接缝处出现两块缺口！关忻也同时注意到了，热气辣着眼睛，两人垫着袖子，同时抠住缺口，发力扳开！

&esp;&esp;柜板果有松动，两人相视一笑，只要两人配合着同时使力，很快就能卸下这块板子，就能救出裙子！！

&esp;&esp;火势步步合围，两人争分夺秒，灰头土脸，汗如雨下。

&esp;&esp;突然游云开耳尖一动，听到后台传来气若游丝的一声：“救命……”伴随着有气无力的踹门声。

&esp;&esp;这声音——这声音——！！

&esp;&esp;关忻见他愣神儿，喘咳着，声音嘶哑：“云开，用力啊，马上就打开了！”

&esp;&esp;游云开口唇翕合：“阿堇……”

&esp;&esp;关忻紧锁着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&esp;&esp;游云开看看裙子，又看着关忻，慢慢松开了手。

&esp;&esp;关忻瞳孔紧缩：“游云开，你在干什么！”

&esp;&esp;游云开指向后台，面如土色：“阿堇在里面！阿堇还在里面啊！！”

&esp;&esp;关忻怔忪，时空仿佛凝固，他的手指还留在板子上，袖口松懈后缩，整片手掌烫出数个大大小小的水泡，浑若不觉。

&esp;&esp;周遭静谧如墓，唯有喘息相闻。

&esp;&esp;游云开步步后退，满面歉意：“那是条人命啊……”

&esp;&esp;说罢，扭头冲进火光深处。

&esp;&esp;关忻看着他的背影，热浪把他扭曲成飞蛾，奋不顾身地，飞入他火红的眼底。

&esp;&esp;展板已然松动，只要扳开——再用力几次扳开——很快——

&esp;&esp;一颗火星飘进松动的空隙，滴落裙摆，如同回归银河的明星。

&esp;&esp;星火燎原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纷乱而昏热的冬夜，他把自内而外的寒冷怪罪天气。天也是真的冷，燃烧的大火回不了春，恼羞成怒，天地蒸腾，空气肥厚，虚虚实实，曲曲折折。

&esp;&esp;凛冽冬风掺杂着焦苦，变得轻悠。世界按下了静音键，关忻身着烟熏的单衣，坐在校园的花坛上，任尔北风，一动不动，似在沉思，但这只是一种姿态，他的内里只余满腔空白的寒。

&esp;&esp;他看到游云开帮着医护人员把阿堇送进了救护车，然后来到他身前，嘴巴一张一合，急切地说着什么。他没有任何反应，不知道什么反应才是恰当的。游云开搞来了一件学校的羽绒校服，披在关忻身上，布满伤口的手伸向他血肉模糊的手时，关忻条件反射地缩开，他还记得避免血液接触。

&esp;&esp;游云开难过又无措，破烂的t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，一味地说着什么，好像在叫他的名字，呼出的白雾袅袅成纱，却重如山峦，隔断在他们中间，模糊了彼此面孔。

&esp;&esp;匆匆赶到的班主任和导员指挥全班同学回教室集合点名，游云开置若罔闻，班长奉命强行把他拖走，他挣扎着，像被捕的小兽，朝着关忻呼喊，扑挠。

&esp;&esp;关忻起身，整齐羽绒服，将屏息的孤凄和迷离网罗在心底，没有给游云开一个眼神，向校门离去。他好像上岸的人鱼，生命的水渍在流离失所，逶迤来时路。

&esp;&esp;——真是人鱼就好了，心安理得地潜伏水底，不必体验好不容易伸手扒到岸边，又被一个浪卷走的无力感。

&esp;&esp;回到车里，茫然地行驶着，在面临那座桥时，下意识地，他拐了弯。

&esp;&esp;又回到了原点，回到了半年前，半年的美梦被剪掉，无缝衔接半年前，却居然是他潜意识的选择。无数悲伤细噬他的心胸，他紧绷着胸膛，僵硬得如一块盾牌，窃窃地抽动，一下又一下，一回又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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