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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没关系,保不保得上,尽力就好,不读研也没关系,你有从业经验,可以直接去做想做的事,应该比在学校里还能更自由一点。”
&esp;&esp;但谈意惟摇头,觉得很不好,他是一定要读研究生的,就算这一次保不上,十二月底也要去考一考。
&esp;&esp;因为,他太想和阮钺保持基本一致的步调了,一想到如果自己一年之后就毕业去工作,阮钺却还要在学校读好久的书,就觉得心里不舒服。
&esp;&esp;虽然他也清楚,阮钺大概率还要继续去读博,自己总要比他更早一步进入“人生的下一阶段”,但至少希望不要相差太远,不要比阮钺早那么多脱离校园环境。
&esp;&esp;他很努力地准备考试,甚至去找了认识的学姐讨经验,真到了上考场那一天,情况却在意料之外:面试基本顺利,他的作品集做得很好,拿过的奖不少,研究的艺术治疗又是近来比较热门的领域,虽然在对答的时候稍显紧张,但整体看来考官对他都挺满意。
&esp;&esp;但是在笔试的时候,对着试卷上给出的主题,他却想了很久都觉得很难落笔。
&esp;&esp;考完试,走出院楼开机,就看到阮钺的发消息,问发挥得怎么样,他慢慢地走,有点丧气地回复:“笔试画得不太顺,面试还可以。”
&esp;&esp;晚上,阮钺特意早早回家,给谈意惟煮鱼头豆腐汤补脑,谈意惟自己去了外面散步,回来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鲜香。
&esp;&esp;他慢慢蹭到厨房,看着阮钺穿着围裙,熟练地盛出鱼头,浇上一勺奶白的汤,再撒上青绿的小葱,一点点小米辣,然后小心地端到铺着云朵纹桌布的餐桌上去。
&esp;&esp;“回来了?吃饭吧——”阮钺把潮湿的手在围裙上擦擦,还没来得及回转过身,就听到哒哒两声,被人从背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了。
&esp;&esp;谈意惟伸长细瘦的手臂,箍紧了男友的腰,咬住嘴唇,很任性很任性地闷声说:“我今天不开心,不想吃鱼头。想……想要你!”
&esp;&esp;阮钺震惊了1秒,手抖了抖,回过头去,只见谈意惟扬起一只巴掌就能遮住的脸,直白地看过来,是有点忧伤,又有点让人耳热心跳的眼神。
&esp;&esp;“怎么愁成这样。”阮钺把他的胳膊扯松了,留出能够转身的余地,面对面,两只手捂着谈意惟的脸揉揉。
&esp;&esp;他叹气,手心里这个小人儿,只要一打直球他就没办法招架,但不管怎么说,绝不想让谈意惟养成一心烦就靠刺激来发泄的习惯。他把人抱起来,往旁边的椅子上放,说多少得吃点儿,吃完再干别的,谈意惟不乐意,搂着他脖子不撒手,扭来扭去不让他放下。
&esp;&esp;阮钺在力量上占绝对优势,还是把人搁了下来,然后端起碗,用谈意惟最喜欢的那个形状圆润的瓷勺子,舀一勺汤,吹吹,送到小男友嘴边。
&esp;&esp;他用了很多耐心,温声劝道:“快吃饭,吃完跟我说说怎么回事,好吗?”
&esp;&esp;谈意惟又咬咬嘴唇,观察阮钺的表情,确定这顿饭自己是非吃不可之后,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巴。
&esp;&esp;阮钺做鱼很好吃,鱼汤口感鲜美,没有一点腥味,一勺入口,很美妙的味道在唇舌间弥漫,细细地刺激味蕾,谈意惟渐渐感觉到了一点开心,不好意思叫男朋友再像喂小孩一样伺候自己,就把勺子拿过来,自主进食起来。
&esp;&esp;阮钺坐在旁边,用很柔和的目光注视他,给他剥橘子,看他喝汤,吃饭。谈意惟太瘦了,最近准备考试辛苦劳神,好像又更瘦了些,阮钺看着心里难受,总是想让他多吃一点。
&esp;&esp;谈意额安安静静吃了会儿饭,阮钺等着他吃完,站起来收拾碗筷去洗涮,谈意惟也亦步亦趋地粘过来,拿起抹布在灶头擦。
&esp;&esp;直到睡前,俩人的被窝谈心时间,谈意惟才告诉阮钺,今天笔试的考题是:“当代语境下的‘故乡’表达。”
&esp;&esp;“故乡?”阮钺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,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,然后问谈意惟:“所以你画的是……什么?”
&esp;&esp;谈意惟沉默了,过了好久,把被子平平地在下巴颏掖好,说:“我画的是,很模糊很模糊的垂河。”
&esp;&esp;所谓的“当代语境”,无论是人口流动加剧,还是城市化发展,都会让“故乡”变得模糊,但在谈意惟的个人经验中,“故乡”之面目不清,却完全是有另外的原因。
&esp;&esp;阮钺没有问为什么是垂河,为什么不是两个人一起长大的那个北方县城,他知道,也许在谈意惟心里,生命的来处一直都是那个湿淋淋的水乡。
&esp;&esp;“我也知道,画这个,要有思考,还要有感情,但我其实一直觉得,我哪里会有故乡呢?根本哪里都没有接受过我嘛!”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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