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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愣了一下,一时分不清她这是玩笑,还是认真。
方随意却在床上找了个地方躺下,背对着他裹好被子没再看他。
今夜的雨有点大,哗啦啦地在卧室的落地窗上淌下一阵阵水幕,这样的夜,方随意其实是睡不着的。
外加她白天补了一天的觉,这个点更是半点睡意也没。
时淮楚会突然回来,是她没想到的,分手三年,两人再一次这么躺在一起,也让她哪儿都不自在。
两人间的距离隔得有些宽,直接横跨一张床。
就这么睡了会儿,时淮楚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是怕我吃了你,还是怕你吃了我?还是没一起睡过?”
他显然对两人的距离不满意,方随意怕他越说越离谱,出声打断了他:“时淮楚!”
时淮楚等着她接下来的话。
方随意扯过被子盖住自己,声音平静:“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一句话,把时淮楚问沉默了。
夫妻吗?结婚三个月,他三个月没回过家,实在不像新婚夫妻。
男女朋友吗?她早就和他分手。
这尴尬的关系,她倒是把边界感拿捏得挺好。
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,身后的男人没了声音。
方随意不知道他睡着没,被他这么一打岔,她是越睡越睡不着了。
脑子里,一些久远的记忆,因他一句话,也在这样的夜再次浮现。
她和他确实一起睡过,还一起睡了整整四年。
方随意和时淮楚是大一开始交往的,大学四年一直住一起,都没住校。
方随意是因为从小由外婆带大,外婆家又在两人的大学附近,外加那时候外婆身体不好的原因。
时淮楚没住校的原因,方随意并不清楚,猜测应该和他那段时间状态不好,环境稍微吵闹点就睡不着有关。
方随意的外婆开了间环境清幽的民宿,第一次遇见时淮楚是在外婆的民宿外。
那一夜的雨下得如同今晚一般大,暴雨如注,少年全身湿透站在民宿外,狼狈得像是被世界遗弃。
方随意以为他没地方可去,抱着多个帮手的想法,把他领回家,让他留在了民宿。
民宿平时房间都是满的,没多余的房,方随意犹豫了犹豫,在自己的房间多拼了张床,让他和她住在了一起。
那一夜,是两人四年关系的开始。
那一年的方随意刚上大一,对男人的认知还不够,房间里多了个时淮楚,以时淮楚当时对身边所有人都冷漠的态度,她觉得两人住一间房也不会发生什么。
可后来,某天她洗完澡出来,长发水渍未干,衣裳薄薄布料被浸透,她看见了时淮楚看她的眼神,凶狠,炽热,像是能吞了她似的。
方随意那一刻才意识到,自己似乎引狼入室了,还是头可能将她吃得骨头都不剩的狼。
但这只狼有时候又很温顺。
时淮楚来到民宿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,刚来那会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一睡着便开始做噩梦,梦醒了常常汗湿了一身。
方随意那段时间一发现他梦魇,就会醒来去查看他的情况,时间久了,时淮楚似乎习惯了她在身边,慢慢地,他能安然入睡,梦魇的情况也好转了不少。
每每那个时候的时淮楚又像极了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狗,让方随意忘了他本质里狼的野性。
方随意后来也有尝试过和时淮楚分房睡,可时淮楚潜意识里好像对她产生了依赖,一分开又开始整夜睡不着和梦魇的日子,梦醒了就会靠着惯性记忆摸索来到她的房间,睡回之前她为他安排的床。
自己捡回来的人,自己负责,方随意见他也没真对她做出什么,便由了他。
这么放任的结果是,后来某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,时淮楚躺在了她身边,他似乎比来到这里的哪一晚都睡得踏实,她抱着他的腰,睡得也比之前哪一晚都香沉。
等到后来真正交往后,睡一起就变得更自然而然了。
十八九岁的年龄,两个少年人每天晚上躺在一起,生理反应是难免的,方随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回想起了一些不和谐的画面。
某个还在下雪的冬日早晨,她却被热醒了。
醒来时,时淮楚将她的手攥得很紧,那一日看她的目光热得如同熔炉里的岩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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