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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元春吃惊的看着他,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。
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,秦朗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那包被你藏起来,打算倒进水里的粉末,早就被我换过了。那只是普通的头疼药。”他露出无比哀伤的表情,苦笑道:“效果挺好的。”
元春冷哼道:“原来,你早就在怀疑我了。”
秦朗道:“如果我说最初我并没有怀疑过你,你会相信吗。”说完又自嘲似的笑了笑,“可却没想到,你争取了三天的自由,就是为了想办法杀掉我。”他盯着她,一字一顿道:“原来你从来就没原谅过我,对不对……小秋。”
手里的刀颓然掉落,砸在地上发出‘啪嗒’一声,就像元秋此刻的心一样,在秦朗叫出她的名字时,暮然碎成了几瓣。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,泪水在眼眶里固执的打转。“你……你在说什麽。”
秦朗虽然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但微微发颤的嘴唇和夺眶而出的泪水早已出卖了他,他看着眼前这张似熟非熟的脸,蓦地觉得距离好近,但倏尔又拉得好远,这样的距离,像是现实与梦里的距离。
“几年不见了,我真的好想你……和你的姐姐。”秦朗撕心裂肺的说出了这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。
“你住口!”元秋怒吼道。她像个发了疯的病人,抱着头在房间里打转,血丝布满了眼眶,使她的眸子看起来想要渗出鲜血一样。她疯狂的将桌上的一衆物件全都扫在了地上,发丝杂乱的盖在脸上,使她看上去半人半鬼。“你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!你不配!”
秦朗看着她发疯,却并没有上前阻止她,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,无比哀伤的看着她的举动。他突然说道:“你知道我是从什麽时候发现你不是阿春的吗,就是今天在海边的时候。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那颗痣。”
元秋蓦地擡起头,怔怔的看着秦朗。秦朗继续道:“你为了装作元春,也真是煞费苦心了。为了骗过我,竟然在这个不易察觉的地方上点了痣,可你不知道的是,你姐姐一直都很讨厌那颗痣,有一次她去把痣给去掉了……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。所以在看到你那颗痣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你不是阿春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元秋突然笑出了声,但她越笑的大声,眼泪就流的越是汹涌,她的眉毛痛苦的皱在了一起,从她痛苦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,此刻,她那已裂成几瓣的心脏,已经碎成粉末了。但她没有说话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,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。总之,很痛苦就是了。
秦朗继续道:“为了让我相信你就是阿春,你甚至带我去了曾经只有我和阿春才去过的地方。我真是不明白,你怎麽知道那些地方的,还有……‘在人群中倒退着走’,这件事情你怎麽会知道的,是阿春告诉你的吗?”
元秋蓦地止住了哭泣,她慢慢的走近秦朗,眼睛定定的看着他,目光像是透过这个影像回到了从前的某个画面里,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,然後恨恨的吐出一句话:“你问的太迟了。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。”
是有难言之隐吗?秦朗被元秋的眼神怔住了,他呆呆的看着她,她的神情分明是想告诉自己什麽,可是为什麽她又决绝的说出这句话来呢。是有难言之隐的吧,秦朗这麽安慰自己,也许也是在故意为元秋开脱。他现在毕竟是元秋唯一的亲人哪,他理应相信她的,就像时隔五年再次相遇时,他相信她就是自己所爱的人一样。
他们就这麽各有所思的对视着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存在,他们只是各自活在了自己的故事里。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蓦地响起,他们都没有听到,或者说,就算是听到了也不愿去理睬。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做出回应了,仿佛太阳底下被暴晒的水珠,正等待着生命的枯竭。
“队长,你在吗?!开门哪!”米雪冲着门里焦急的喊道。她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,却什麽也听不到,心想不能再这麽等下去了,万一秦朗真的有危险了怎麽办,于是一鼓作气,往後退了两步,擡起右脚,使出全力往前一踹,只听‘嘭’的一声,门开了!
“队长!”米雪冲了进去,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,一时惊在了原地。只见客厅里散了一地的物件,杯子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,而秦朗和元秋则静静的站在屋子中央,面无表情的,对视不语。
“呃……这是……怎麽了?”米雪的目光在二人间游移,最後落在了秦朗的脸上。
秦朗叹了口气,也不回答米雪,只是默默地掏出一支烟,然後走到阳台上抽了起来。
米雪看了眼呆立着没动的元秋,还是跟着秦朗走到了外面。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元秋,又看了眼身旁的秦朗,小声的问道:“队长,怎麽了?难道都被我猜中了,元春要杀了你?”
秦朗猛地吸了一口烟,然後回头看着米雪,一脸歉意道:“对不起小雪,刚才在楼下的时候,我对你的态度很不好,我向你道歉。其实你所怀疑的,我已经猜到了,只是不想你也遇到危险。而且我一直在等时机,也希望小秋能自己承认。”他拿下了烟,轻轻地喷出一口白色的烟圈,沉吟道:“我想要给她最後一次机会。”
米雪一怔,惊道:“小秋?!”隔着玻璃指了指里面的那个女人,低低地问道:“她不是元春?”
秦朗默默地点了点头,“其实我们以前猜的没错,小秋没死,出现的人也是她,只是後来她假说自己是阿春,我也就信了。”
米雪道:“可是……她为什麽要那麽做啊?不管她是姐姐还是妹妹,案件的性质也不会变啊,又何必良苦用心到这种地步。”说到这里,她突然灵光一现,然後定定的看着秦朗。她想,案件的性质虽然是一样的,可对于秦朗来说,或许情感上就有很大的区别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麽元秋……她的眉头一紧,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,使她透不过气来。
秦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米雪奇怪的神色,只是掐灭了烟,转身走进了客厅。米雪也跟着走了进去,木讷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元秋。
秦朗拿起了自己的外套,深深地看了元秋一眼,说道:“你就在这里住吧,我……回警局。”说完又看了看米雪,也不再说话就直接走了。
米雪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元秋,也是什麽话也没说,就在她准备跟着秦朗走的时候,元秋忽然叫住了她,“你不抓我回警察局吗?”
米雪叹了叹气,说道:“我们答应了要给你三天自由的,明天……还有一天。”
元秋苦笑道:“你不怕我跑了?”
米雪笑了笑,淡淡的说道:“你知道自己逃不掉的。”说完便也走了。
门被带上了,屋子里只剩下元秋一人。她看了一眼满目狼藉的客厅,突然悲哀的笑了。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,无尽的落寞和孤寂漫步全身,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,只感觉全身颤抖不止。她太冷了。她的心,太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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