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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36
鬼餐并不能很好地理解…厄莲究竟是怎麽死的。
但他依然本能地释放了信息素。
这是个极端傲慢的举动,不假思索地认为所有雌虫都会在他的信息素面前臣服,尤其是在他注射了母神药剂後——高等雄虫的信息素本就拥有恐怖的压制力,母神基因残片的存在无疑是种致命的加持,使浓郁的信香如潮汐般猛涨,撕扯着挣出森寒锋锐的獠牙。
屋内的信息素浓度瞬间飙升,涌流的空气急速旋扭,激荡着扑向螳螂,又在某个瞬间极为明显地一滞——就像两柄极强极韧的刀锋轰然相撞,一声尖锐的丶枯骨崩裂似的声音乍然响起,阴森瘆人到了极致。
那是…什麽?
鬼餐晦暗的眼瞳缓慢睁大了。
是陌生的丶奇异的丶雄虫的……信息素?
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见一道雪亮的锋芒从空中疾速划过,快到现出残影,然後是一声骨肉撕裂再黏合的腻响,就好像锋利的金鈎嵌入鱼腹,在其中黏腻腻地搅动,发出勾肠挂肚的“滋滋”声,那股锥心的疼痛在几秒钟後…才从他的腹腔内狞笑着爆开。
射中他的是一支羽箭。
他有些难以判断箭镞射入的是什麽部位,只能看到它没入了他的小腹,那枚毒辣的丶尤其适合放血的三棱锥尖旋转着绞烂了皮肤,浓腻的血色汩汩溢出,箭杆则细长笔直,犹如纤细的竹条,正随着他紧促的呼吸声簌簌地发着抖。
这是雄虫玩猎杀游戏时最青睐的冷兵器,箭矢的尾部捆绑着从珍稀鸟类身上拔下的丶五彩斑斓的翎羽,每个雄虫都有专属的尾羽,来辨识每只猎物的归属权,而他面前这只羽箭的尾羽是雪白的…可能来自雪鸮丶白鹳或者天鹅,细腻的胎绒瑟缩地团着,像一大簇含苞待放的法莲栀子。
这支箭来自一架造型原始但精美的弓弩,瓷质的外骨骼,就像纤细漂亮的竹节虫,上面又搭上了一支崭新的羽箭,箭镞上还浮着一层的轻薄丶古怪又幽谧的湿光,活像毒蛇凝着毒液的獠牙,被一双素白而苍劲的手掌擎着,形态素净而美丽,如同精妙的艺术品。
“噢,不好意思,”弓弩的主人歪了歪脑袋,笑声透过面具虚幻地传来,“不小心手滑了。”
是那只来历不明的雄虫。
当所有视线都被鲜艳的螳螂吸引时,几乎没人察觉到他的存在,就好像他连气息都化为了空茫,肉体像空气一样消融,在大庭广衆之下也能隐匿得无声无形。
但他从始至终都陪伴在瑭身边,俨然是…更加隐蔽丶更加恐怖也更加危险的猎手。
浓烈的信息素在空中抽搐震荡,那些虫卫根本无法动弹,鬼餐的信息素因疼痛而消退,于是雪栀强悍的信息素犹如翻涌的狂潮,死死攥住了他们的脖颈,将他们强行钉死在了地板上。
鬼餐还在沙发里艰难地挪动身躯,如同血沼里蠕动的蝇蛆,就被雪栀猛地抓住了那根没入腹部的羽箭,毫无征兆地向外一拔!
“唔!”鬼餐的身体猛烈地一弹,发出刺耳的悲鸣。
那支羽箭仍凝滞在雄虫的腹腔里,被骨骼和肌肉黏膜黏糊糊地吸住了,仅拖拽出一小团血红鲜嫩的腹肉,翻出富有营养的丶蚌肉般莹润黏腻的肉质,还在像鱼鳃一样“滋滋”地翻卷翕动。
没等他缓过气来,又被腹腔内爆发的剧痛刺激得尖叫出声!
只听“噗噗”几声,他的肚腹又被几支箭矢粗暴地贯穿了,然後是他剧烈起伏着的胸膛丶猛烈颠颤着的盆骨和胡乱抓挠的臂膀…那些银亮的箭镞撕裂血肉,俨然让他沦为了被花标钉满皮肉的斗牛。
鬼餐濒死似的猛颤几下,眼瞳狰狞地圆睁着,喉中“咯丶咯”作响。
他的雄子尊戒被砂毁掉了,否则必然能抵挡住这些箭镞,有怨毒的情绪在他胸腔内酝酿,正近乎狂躁地想着“果然折磨砂的手段还是太简单了”之类的字眼,下一秒又被腹间剧痛噼穿了,鬼餐的呼吸声狼狈地一顿,差点窒息——
只听一声黏腻的撕裂声,雪栀的手指优雅地攥住了嵌入鬼餐腹部的箭杆,像在给肉猪做阉割手术一样,将後者下腹部的器官连皮带肉地旋转着扯出来,那团血淋淋的yin茎和肉瘤活像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根瘤,拉扯出一道黏腻的肉筋膜,从小腹到下体彻底撕开一道破烂的血窟窿,泵出的血液瞬间浸湿了衣袍。
鬼餐浑身冷汗淋漓,眼睛像鱼眼珠一样痉挛着翻白,却没能昏死过去,箭镞上的某种药物在起效果,可以让他始终保持清醒。
他在剧痛和晕眩中挺了好半天,被雪栀将箭镞上虬结的肉瘤贴着脸,姿态傲慢又戏谑地展示,这才看清楚——
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自己软绵绵的性腺,生殖器,还有两颗黏腻圆润的卵蛋。
鬼餐那双瞳孔猛地收缩起来:
“你…不知道你在做什麽!”
性腺就是雄虫第二条命,优越的基因丶信息素和生殖能力能将他们捧上神坛,也能将他们残忍地灭杀。被剥离的性腺会极速坏死,如同迅速氧化糜烂的鲜果,而一个生殖缺陷的雄虫…地位只会比雌虫还低贱,只能跟社会最底层的劣等残疾虫相提并论,等待他的…将会是最残酷的结局。
他尖声嘶叫起来,声音近乎凄厉:“为什麽?明明你也是雄虫——!”
“我什麽时候说过——我是雄虫?”
雪栀漂亮修长的手指纤尘不染,隔着手套拍了拍他汗津津的脸:“妈咪听了会不高兴的。”
然後,那团性腺被猛地塞进了鬼餐嘴里,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腥膻的恶臭,可能在拔出的过程中撕裂了膀胱或者消化道,尝起来像是一大团癌变的淋巴结,或者新鲜剥出的滑腻鱼腥,是锦衣玉食的雄虫从未送入口中的丶粗野而原始的劣等肉食,使鬼餐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,面目苍白扭曲,那份自诩的优雅被屠夫细致地碾成了碎屑,喉头的推挤声活像蛙鸣,听起来颇为滑稽。
“乖乖闭嘴哦,”雪栀轻描淡写地笑了笑,“你最好留些体力。”
他揪住了鬼餐的後衣领,在手里掂量了一下,雄虫的身量不差,还在试图反抗,结果被他轻轻松松地从华贵的沙发上拖拽下来,猩红的血迹滩了一路,活像被拖进屠宰场的肉畜。
鬼餐被他拖进了那间豪华宽阔到夸张的藏品室里。
灰暗猩红的灯光涨如热潮,犹如美人醉酒时的满面红光,数千万件餐品沉浸在死寂的醉红之中,是溺亡在血海里的繁花,颜色斑斓绮丽,又仿佛无数颗窥视的眼,诡秘而阴恻恻地凝视而来。
瑭在藏品室里转了一圈,一身简洁朴素的白裙,被雪白如瀑的聚光灯照耀着,那轻盈欢快的脚步犹如精灵舞步,在红海藻般柔软丰茂的地毯间明快地回响,很快便热情地来到了鬼餐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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