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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无人发现也就算了,他大不了打落牙齿和血吞,也不会遭人耻笑,偏偏陶凯宁看破了事实真相,容家钰只觉颜面扫地,简直难以面对这人生中的奇耻大辱。
春节期间,他找到陶凯宁,向对方打听宋文静和萧枉童年时的情况。
陶凯宁将父亲的保密要求抛到脑后,一五一十说得格外详细。
容家钰由此得知,萧枉小时候竟是个在街边乞讨的小叫花子,七岁那年被宋文静的母亲救回家,因为上了电视新闻,才被姚启莲找到。接着,他又在陶鹏家生活了四年多,最后被送往福利院。
“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。”陶凯宁说,“直到去年五月,他突然转来慷诚,你说这是碰巧,打死我都不信。”
容家钰陷入沉思。
外界都认为姚启莲是容修诚的养子,可在容家内部,姚启莲的真实身份并不是秘密。
容家钰从记事起就喊对方“小叔”,但他与姚启莲并不亲近。其实,应该这么说,姚启莲和容家任何人都不亲近,他在商场上被人称为“笑面狐狸”,奶奶傅妍姝总说他城府很深,让容家钰离他远点儿。
姚启莲是个工作狂,很少参加家族聚餐,容家钰感觉自己一年里最多能见小叔两三回,每回也说不上几句话。
穆珍珍告诉过他,姚启莲回到容家时才七岁,傅妍姝找人给他算过命,说他八字很硬,这辈子克父母、克伴侣,还克子女,唯一的解法就是远离父母生活,长大后也不要结婚生子,那才能安安稳稳过一生。
姚启莲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,的确没有结婚生子,所以,容晟哲和穆珍珍向来安心,明知姚启莲野心巨大,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,认准了容家钰才是慷特葆未来的唯一继承人。
可现在情况有变,综合所有线索来看,萧枉很有可能是姚启莲的亲生儿子。
十几年来,姚启莲把萧枉藏得很深,整个容家竟一无所知,这种事,若是细想,真会让人不寒而栗。
容家钰年纪虽小,却已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,他自己无法处理,便找了个机会,如实告诉给母亲。
穆珍珍果然大惊失色,连夜去到容修诚和傅妍姝的住所,避开公公,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婆婆听。
傅妍姝端坐在沙发上,听完后,面色铁青,嘴唇紧抿,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颤抖,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,睁眼后,问:“能确定吗?”
穆珍珍说:“不能,没有做过亲子鉴定,只能说八九不离十吧。”
“那野种真的是先天残疾?”
“是,他七岁那年上过新闻,我们拿到了录影带,新闻上拍了他的脚,绝不是后天造成的。”
傅妍姝思考片刻,问:“能拿到他的血吗?”
“能。”穆珍珍说,“家钰学校开学后会组织体检,拿血很容易。”
傅妍姝说:“先把那野种的血拿到,姚启莲那边不拿也没关系。狗崽子心机重,处事警惕,我们不能打草惊蛇,到时候大不了用老头子或晟哲的血去验,也能验出来的。”
穆珍珍应下:“好,我去安排。”
傅妍姝缓缓说道:“先把亲子鉴定做了,确定以后,再决定下一步要怎么做。那野种如果真是姚启莲的儿子,那他这步棋阴险得很呐。我猜,他是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们,让老头子把董事长的位子交给他。我们要是不答应,他就会把那野种公开,那慷爱宝就毁了,还会引起舆论危机,慷特葆必定遭受重创。”
去年十一月底,容修诚办完了七十大寿,但他并没有像传言中那样,将董事长之位交出去。
他说他觉得自己身体不错,还能再干两年,老爷子都这么说了,容晟哲和姚启莲自然没有异议。
穆珍珍听完婆婆的话,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要不然,他完全没有必要把那残疾孩……野种藏起来,还藏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早就说了,姚启莲就是个白眼狼,养不熟的。他恨我恨了三十年,就等一个机会来报复我呢。”傅妍姝冷冷道,“珍珍,你想个办法,让家钰把那野种领出来,让我见见,别让姚启莲知道。”
穆珍珍想了想,说:“好的,妈妈,我去想办法。”
——
这个春节,容家人各有心事,聚餐时也是貌合神离。
而在城西的那个小小村庄,却是时光安宁,岁月静好。
宋文静之所以会拒绝容家钰的“约会”邀请,纯粹是不想出远门。萧枉家实在太远了,她又不能说自己住在这儿,想着,只拒绝一次没有用,容学长很有可能再约她,干脆撒了个谎,说自己跟爸爸去了广西,以为容学长不会发现。
她在萧枉家度过了除夕夜,又住了好多天,睡在三楼殷筱洁的房间,隔壁就是殷雨桐的卧室。
平时的周末,宋文静也会过来玩,早已和爷爷奶奶混熟了,爷爷奶奶性格开朗,待她十分热情,又有萧枉在身边,宋文静竟感受到久违了的“家”的感觉。
她还认识了酷酷的殷雨桐,随萧枉叫对方“雨桐姑姑”。
而姚启莲……宋文静以前还蛮怕他的,可真的见多了,发现姚叔叔这人其实不坏,就是嘴巴有点欠,而且他有克星,就是殷雨桐,雨桐姑姑每次都会不遗余力地怼姚叔叔,常常怼得他哑口无言。
萧枉出门不便,宋文静就也不怎么出门,每天待在萧枉房间,和他并肩挤在书桌前写寒假作业。
有时候,他们一起听歌,一人塞一个耳机。萧枉喜静,听歌就是纯听,宋文静不是这样,她会跟着唱,还唱得很大声,声情并茂,仿佛在开演唱会。
有时候,他们一起打电脑游戏,一个用台式机,一个用笔记本。宋文静打得很菜,需要萧枉带她,萧枉再厉害也带不动一个菜鸡,游戏输掉了,他还要被她“捶”。
有时候,他们一起看闲书,一个坐在椅子上,一个翘着脚靠躺在床上,手边还有一包零食。
躺着的那个通常会是宋文静,她理直气壮地霸占萧枉的床,一不小心把薯片碎末掉到他的床上,她不敢声张,做贼似的拿餐巾纸去收拾,全被萧枉看在眼里。
他忍着笑,哪儿舍得去说她。
大年初四的早上,两人又在写作业,姚启莲敲门道:“萧枉!”
萧枉说:“进来,门没锁。”
姚启莲开门进屋,看到宋文静也在,愣了愣。
宋文静有点儿紧张,叫他:“姚叔叔早。”
“早。”
姚启莲前一晚陪殷卫军喝了酒,这地方又不好叫代驾,就没回自己家。他的房间在萧枉隔壁,此时穿着家居服,还顶着个鸡窝头,眼镜都没戴,说:“萧枉,你剃须刀借我用一下,我没带。”
“哦。”萧枉说,“就在卫生间,你自己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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