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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拍门声骤然响起。
&esp;&esp;仆役去拉门,随即惊呼出声:“官爷!你们这是做什么!这是工部员外郎的府邸……”
&esp;&esp;一队兵马涌进来,甲胄反着熹微冷光,很快将陆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&esp;&esp;为首那人一身玄色戎装,如煞神临门,“工部员外郎陆延仲,涉嫌私盗皇宫水利图,献于逆党,协助瑞王谋逆。陛下令,即日摘去乌纱,押入诏狱讯问。”
&esp;&esp;陆延仲看着徐行的薄唇开合。
&esp;&esp;男人说出的话,每个字他都认识,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&esp;&esp;母亲的惊呼、仆役的慌忙……他都听不见了,他一阵耳鸣,站不住地往旁边倒去,仿佛眼睛一闭,再醒来就能从噩梦挣脱。
&esp;&esp;可他没有倒下,噩梦也没有醒。
&esp;&esp;徐行一把钳住了他,眸光冷峻,“还不用讯问动刑时,陆大人现在晕过去,太早了些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帝城已有初夏气象。
&esp;&esp;柳色浓翠,风里多了几分槐花熏香。
&esp;&esp;丰乐居早在月初就贴上了“东主有喜”的红纸,但并没有歇业。
&esp;&esp;每逢有食客进店,阿灿的跑堂小徒弟都会笑盈盈地送上一枚红纸喜糖,里头裹了碎花生和芝麻糖,酥脆香甜,讨个喜气。
&esp;&esp;前堂全权交给了柳思慧打理。
&esp;&esp;阿灿荣升副掌柜,每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后厨新请了两位手艺老道的厨娘,专司红白案,每一道菜的火候、配料,皆是严格按着虞嫣定下的方子走,确保风味。
&esp;&esp;民间昇平繁华,百姓们并不知晓那场惊心动魄的谋逆。
&esp;&esp;唯有朝堂之上,暗流涌动。
&esp;&esp;徐行官复原职,整日里忙着协同定北侯肃清瑞王余党,早出晚归。
&esp;&esp;虞嫣留在蓬莱巷的小院备嫁。
&esp;&esp;屋内,几口描金的大红樟木箱敞开着。
&esp;&esp;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一一核对要封箱的契书,城南一家铺面的地契,丰乐居银号存户……这些并非徐行的聘礼,而是她靠着一把锅铲,从去年到今日挣下的身家。
&esp;&esp;“笃笃笃。”
&esp;&esp;院门忽然被敲响。
&esp;&esp;定是舅舅他们提前到了,虞嫣眼睛一亮,放下账册便往外跑。明州寄来的信中说,舅舅一家约莫这日傍晚才到石鲜港,她原还想着晚些再去接,没想到这就上门了。
&esp;&esp;她满心欢喜地拉开院门。
&esp;&esp;门外站着的,却是陆家母女。
&esp;&esp;陆母鬓边生了华发,脊背佝偻,再没了往日那股子闲适淡定的气韵。而搀扶她的晴娘,更是瘦了许多,不像虞嫣记忆里那个腰身圆乎乎到被禁止吃夜宵的小姑娘了。
&esp;&esp;“虞姐姐……”晴娘忍着要掉眼泪的冲动,哽声问。
&esp;&esp;“你,能不能让我们见见阿兄?家里凑了些干净衣裳和被褥,哪怕送进去也好……”
&esp;&esp;“衙门守卫一听说阿兄的名字,就说阿兄是重犯,沾都不敢沾,连进去登记探视都不让我们去。我们就是花了银子也不好使,实在是没有法子了……”
&esp;&esp;晴娘膝盖一软,就要跪下。
&esp;&esp;虞嫣侧身避开了,“你先起来,好好说话。”
&esp;&esp;在陆家那些年,晴娘与她亲近,便是陆延仲与她有争吵,晴娘总是站在她这边。
&esp;&esp;虞嫣记着这一份心。
&esp;&esp;但诏狱重地,规矩森严,“我可以帮忙问,若规矩是不让你们见,我也不会去说情。”
&esp;&esp;马车停在了诏狱外。
&esp;&esp;守门卫听说是她,很快就进去禀告,不一会儿,徐行一身罗衣公服,快步出来。他听罢了陆家母女的要求,思忖片刻,一转头,“一刻钟时间,你们跟过来。”
&esp;&esp;又回头看她,声音柔下来,“阿嫣也来。”
&esp;&esp;虞嫣没有跟得太紧,入了诏狱,只远远地看了一眼那间牢房。
&esp;&esp;陆延仲穿着囚服,原本清俊的脸庞满是胡茬,眼神空洞地坐在草席上。见到母亲和妹妹,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才涌出一丝波澜,母子三人抱头痛哭。
&esp;&esp;虞嫣退到了外头的风口处。
&esp;&esp;约莫过了一刻钟,晴娘搀扶着陆母出来,探视物件都留在了狱中。小姑娘看向她,“阿兄他说……还想和虞姐姐说几句话,你要是愿意,就去见见他。不愿意也不勉强。”
&esp;&esp;虞嫣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好说。
&esp;&esp;但还是进去了。
&esp;&esp;牢房内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。
&esp;&esp;陆延仲的手搭在牢房栏杆上,定定看了她一会儿,“阿嫣,你……是不是快到婚期了?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虞嫣应得简单,神情平静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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