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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跟他一起,哪里都可以。
&esp;&esp;只要虞嫣乐意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明州夜市启了檐灯。
&esp;&esp;不如舟桥夜市热闹拥挤,但有温软宜人的烟火气。
&esp;&esp;葱油烤芋、糖蒸酥酪、桂花浮元子、蟹壳黄酥饼……
&esp;&esp;越是靠近市舶司附近的街区,越是人潮如织,偶有几个高鼻深目、穿着胡服的大食国商人混杂其中,说着虞嫣听不懂的语言。
&esp;&esp;徐行像是曾经送她回家那样,走在她左边前半步。
&esp;&esp;虞嫣带他吃了浮元子,又停驻在一家芋丝煎饼前。
&esp;&esp;这一摊人头攒动,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她光听得油锅滋啦作响,嗅到炸芋丝的香味,眼巴巴等了好一会儿,还是改了主意,“这家太难等,不如我们去吃酒糟蒸蟹?酒家里应当也卖芋饼。”
&esp;&esp;排在虞嫣前头的妇人听了,回头,“侬是外地来的吧?”
&esp;&esp;虞嫣点头。
&esp;&esp;妇人笑了,说了一句什么话,语速很快。
&esp;&esp;徐行一个在西北待了十年的人没能领会到,只觉得像唱歌儿,每个字都和前一个融合在一起。
&esp;&esp;“她说什么?”
&esp;&esp;虞嫣也懵,“婶子再说一遍好么?”
&esp;&esp;妇人这次放慢了速度。
&esp;&esp;虞嫣听懂了,道谢后离开了芋丝煎饼的小摊,“婶子说要吃酒糟蒸蟹,靠近月湖西边,有彩楼欢门的新溪酒肆最正宗,还能当着客人的蒸,而且那家的芋饼也很好吃。我请你去。”
&esp;&esp;徐行略一点头:“换我做东。”
&esp;&esp;虞嫣没跟上,停在原地看他的背影。
&esp;&esp;明州水师的指挥,在本就有登记造册的前提下,把搜出的物事那么大张旗鼓地当众说出来,不太合常理。她觉得是徐行打了招呼,也是徐行,让她上了第一批运送的走舸。
&esp;&esp;男人很快就发现她没跟上。
&esp;&esp;“怎么?”
&esp;&esp;“徐行,我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,请一碗浮元子怎么够?”
&esp;&esp;说话间,有一家三口手牵手经过,占了街道大半位置。
&esp;&esp;虞嫣被挤得侧了侧身,感觉徐行裹着鞘的刀在她肩头晾了一下,让行人同她隔开。
&esp;&esp;男人淡声应了:“带路。”
&esp;&esp;同她想的一样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&esp;&esp;新溪酒肆能遥望月湖。
&esp;&esp;二人到时,刚好抢到了三楼最后的一个临窗位。
&esp;&esp;湖岸一圈修了堤岸,错落点缀石灯。
&esp;&esp;暖光漫过银杏枝桠,点亮了一丛丛围绕湖心碎月的金黄。湖心三两晚归舟子,点点草灯渔火,波动朦胧光晕。偶尔有风卷过,银杏叶就在深浓夜色中熠熠落下。
&esp;&esp;陶炉里,炭火正红。
&esp;&esp;两只料理过的肥蟹放在细竹屉上,底下是咕嘟嘟的酒糟,甜丝丝的蒸腾热气缠绕上来。
&esp;&esp;虞嫣一手执长柄竹箸,一手掀起炉盖,白汽飘散了些,露出已染成熟红的蟹壳,“可以吃了。”
&esp;&esp;她分别夹到了自己和徐行碗里,拿起拆蟹的小工具开始剔肉。
&esp;&esp;虞嫣手巧,而且耐心。
&esp;&esp;她把一整只蟹拆得差不多了,剩下细小蟹腿时,扭头一看,徐行还在和挖膏之后的步骤搏斗。过于细巧的蟹八件在他指间就像小签,白铜小柄似乎轻轻一掰,就能变形弯折。
&esp;&esp;虞嫣看不下去。
&esp;&esp;她把自己碗里剔出来的蟹黄蟹肉推过去,换了徐行手里的蟹和碗里的膏,两人都还没动过筷,是干净的。
&esp;&esp;她专心致志,就着自己这套蟹八件继续拆,十指如葱白,灵活纤巧。
&esp;&esp;“徐行。”
&esp;&esp;“嗯?”
&esp;&esp;“我要了三百文一只的蟹,是这酒家里最贵的那一档,并且说过了要付账。虽然明州霜蟹是寻常物,要价远远不如帝城……”
&esp;&esp;徐行不明所以,挑了挑眉。
&esp;&esp;临窗而坐,侧脸映在一片灯影杏叶的拆蟹女郎于百忙之中,嗔了他一眼,两颊薄粉飞霞色,一双灵秀眼眸比秋夜月湖还绮丽几分,可惜很快就收了回去。
&esp;&esp;她手上动作不停。
&esp;&esp;“你再看下去,不止你的蟹黄会凉,我手里这只也要拆坏了。”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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