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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宇目光冷冽地扫过宅中地面,那四名税吏瘫伏在地,瑟瑟抖,他鼻中轻哼一声,屈指连点,四道微不可察的天道灵光直没他们眉心。
指尖探入其天道识海的刹那,税吏们心底藏着的秘密便无所遁形,方宇略一凝思,直接篡改了她们的天道法则,原本的执念尽数消散,只余下对他的绝对臣服。
几人不敢有半分隐瞒,一五一十将魂珠供应链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,方宇听罢,袖袍随意一挥,几人如蒙大赦,躬身退去,自此成了他暗中的忠实爪牙。
身形一晃,方宇已踏空至典吏府上空,周身隐去气息,如鬼魅般悄然而入。府内人影穿梭,典吏正低头核对账目,案前堆着满满几箱收上来的魂珠,莹润的灵光在室内流转。
方宇刚迈步上前,异变陡生——典吏府中骤然爆出数十道强悍气息,几十个军城将凭空现身,面色冷厉,手中刀剑寒光暴涨,齐齐朝着方宇斩落,刀风剑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,直逼周身。
面对凌厉攻势,方宇神色未变,只抬手轻轻一挥,一股无形的天道威压骤然扩散,紧接着手掌缓缓一落。
刹那间,漫天刀光剑影尽数凝滞,那几十个军城将如遭重击,身躯直直僵在原地,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出,便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,气息瞬间断绝,连神魂都被碾成飞灰。
典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,连抬头的勇气都无。
方宇缓步走到他面前,指尖轻点其天道核心,识海之中,魂珠供应链的隐秘层层揭开:凡收缴的魂珠,分下品、中品、上品三等,上品魂珠尽数上缴城内四大家族,由其垄断变卖、掌控市价,余下的分交城主府充作府中运转,而典吏则暗中截留一大半,一则供自己修炼,二则用以供养私兵。
摸清全貌,方宇转身走入典吏府的内库,库中魂珠堆积如山,颗颗精纯饱满,灵光远比他手中的浓郁数倍,他看着这满库魂珠,心中轻叹一声,袖袍再度挥出,一股磅礴吸力席卷而出,库中所有魂珠尽数被他收走,一颗不剩。
而后他重回典吏面前,再度篡改其天道法则,抹去其贪念,留下绝对的服从,沉声道:“自今日起,凡收缴的上品魂珠,不必再上缴四大家族,尽数送至我处,其余按规交接,敢有半分隐瞒,定斩不饶。”
典吏被天道法则束缚,只得伏地叩,连声应诺,不敢有丝毫违抗。
方宇归至城主府,指尖轻揉着太阳穴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。方才从典吏识海探得的讯息,此刻在脑海中翻涌,越想便越觉四大家族的根基深植得可怕——城内私兵过万,个个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,更将全城的生活物资命脉攥在掌心,粮秣、药材、炼器材料乃至日常用度,无一处不被其把控,若他们骤然断供,整座城池不出三日便会陷入混乱,民心惶惶。
这等庞然大物,非但从未向城主府上缴分毫赋税,反倒借着魂珠供应链,日日吸噬着城池的底蕴,要以最精纯的上品魂珠供养其族中子弟、锤炼私兵。方宇眸光扫过府外巡守的士兵,心底更添一层冷意,城主府的兵将虽归他辖制,可经此一役,谁忠谁奸尚难分辨,这般时候,竟无一人能全然托付。
更棘手的是四大家族的修为实力,族中长老乃至核心子弟,修为皆深不可测,至少与城主府的将军级别持平,甚者有隐世的老怪物,实力更在其上。明面上硬拼,无异于以卵击石,城主府的兵力本就不及对方私兵,再加上战力悬殊,一旦开战,非但灭不了四大家族,反倒会引火烧身,让城主府彻底倾覆。
如何不动声色拔除这四颗毒瘤,既不触动城内物资根基、引民乱,又能一举斩除其势力,甚至收编其资源、兵力为己用?方宇靠在椅背上,指节轻叩着扶手,每一次敲击,都凝着沉沉的思索,这盘棋,牵一而动全身,竟无半分轻易可走的路,只觉心头沉甸甸的,满是头疼。
方宇正对着四大家族的困局苦思无计,指尖仍抵着眉心凝眉,府中掌库官却连滚带爬闯了进来,面色煞白地禀明上界贡珠的异动。
他疾步赶至贡库,看着账册上的数目与标注,心头骤然一沉——数量与往昔分毫不差,可贡品要求竟从下品魂珠,硬生生改成了中品。
目光扫过库房中堆积如山的下品魂珠,颗颗灵光微弱、魂力涣散,与账册上的中品要求格格不入,方宇只觉喉间紧,怔怔立在原地。
往日只觉城主位高,此刻才知步步皆是桎梏,上有上界威压,下有四大家族掣肘,连颗贡珠都凑不齐,这城主当得竟这般窝囊。
他压下心头躁意,转身拦下前来催贡的上界来使,躬身追问改贡缘由,语气里藏着几分迫急。
那来使面无表情,全无半分客套废话,只冷冷道:“往日下品魂珠魂力稀薄,供养上界部队形同鸡肋,毫无战力可言,早被前线主事举报弹劾。如今三界各城贡珠,皆已统一换成中品,无半分通融余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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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言落地,方宇只觉周身寒意直冒。上界催逼甚急,中品魂珠缺口巨大,府中库存空空,而城内上品魂珠被四大家族垄断,中品亦被其牢牢把控在供应链中,连典吏都只能截留些许下品。
前有四大家族的虎视,后有上界的死令,两面夹逼之下,竟似已入了无门的死局。
方宇正被上界贡珠之令逼得一筹莫展,指尖攥着账册几乎要捏出褶皱,一道急促的传信灵光骤然落在身前,灵光散处,竟是阴河诸域各城主、世家后续力量的集会令,字迹凝着阴寒的魂力,催召甚急。
这突如其来的传信倒解了他一时的困局,方宇眼底掠过一丝冷光,压下心头的焦躁,回身对着仍立在贡库的上界来使淡淡拱手,面上漾开一抹从容笑意:“上使稍安,贡品之事某已尽数知晓,不劳挂心,过几日自会备齐奉上,绝误不了上界用度。”
说罢,他不待来使多言,便抬袖拂去身前的滞涩气息,沉声道:“某尚有要务需往邻城一趟,此番去,正是为宣达贡珠改制之令,顺道统筹各城物资,也好早日凑齐中品魂珠。”
寥寥数语,既应下了上界的催逼,又寻得一个合情合理的脱身由头,那来使虽面色依旧冷淡,却也找不出半句苛责的话,只得颔应下。
方宇转身之际,眸底的笑意尽数敛去,只剩沉沉的算计——阴河集会恰逢其时,上界催贡迫在眉睫,四大家族的桎梏仍在,此番出行,既是避一时锋芒,更要借机寻破局的契机,横竖这盘死棋,总要搅出几分生机来。
方宇踏足号大城,入目便是殿内森然气象——昔日阴河诸域的核心力量,如今皆身披城主印绶,各据一把雕花座椅,个个面色倨傲,眉宇间尽是新掌权柄的张扬。他眸光扫过殿中位次,寻到属于自己的席位落座,指尖轻叩椅臂,静观其变。
上位的号城主大马金刀而坐,周身威压铺开,压得殿内一时静落,他沉声开口,一语便掀翻满堂平静:“诸位,召你们前来,有则上界急令相告——往后贡品,下品魂珠尽数作废,全换中品。”
话音落,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一众新晋城主纷纷拍案,面色涨红,满殿皆是愤懑议论——他们与方宇一般,府中堆着如山的下品魂珠,中品魂珠却寥寥无几,上界这道命令,无异于断了他们的生路。
就在群情激愤之际,号城主抬手压下喧哗,又抛出一句:“我知你们手中无中品,倒有个法子——你们城中四大家族,皆藏有炼珠机,能将下品魂珠炼为中品。只是这兑换比例,十颗下品,换一颗中品。”
“岂有此理!”一声怒喝撞在殿梁上,众城主瞬间暴跳如雷,这等苛刻比例,摆明了是四大家族借着上界令旨敲骨吸髓。号城主素来知晓号城主谋定后动,当即沉声问:“兄台既言及此,定有对策,直说便是,该怎么干?”
号城主眼底寒光乍现,周身杀气翻涌,一字一顿道:“我召你们来,本就不是让你们去做那任人宰割的冤大头!四大家族把持炼珠机,垄断中品魂珠,本就早该清算!我等各自为战,实力分散,自然敌不过他们,可若是合全城主之力,联兵一处,逐个清扫各城豪族,何愁不胜?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,声震殿宇:“今日便在我这号城动手,先斩此地四豪族,夺炼珠机,占其资源!而后挥师各城,一一清剿!待除尽这些毒瘤,这阴河诸域的豪族之位,便由我们这群城主来坐!诸位,敢不敢随我干这一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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