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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水相依,环境幽丽。阵阵湿润的空气中吹拂,令人渐渐静下心来。
施易安向来心细如发,善解人意,怎会看不出自己弟弟心绪不佳。她故意选了这么一处宜人之地,希望能让自己的弟弟散心解忧。
施明言亦是意识到她的用意,坐在石凳上,望着湖面,目光渺远,面色渐渐变得淡然惬意。
他伪装地很好,若不是施易安细心地看到他那依旧向下的嘴角,还真的会以为他些许烦恼被这醉人景色化去。
施易安知道自家弟子的性子,虽是少年年幼,但在这人心狡诈、吃人不吐的骨头的宫里,也被逼的心思深沉,城府深厚。
眼看着他愁闷不解,施易安一双如烟似的细眉轻拢,也不禁染上几分愁意。
思索一阵,一双含愁美眸微转,心中一动,她唇角微勾,漾出一抹浅笑。
施易安声音轻柔温和,忽然讲起她近来听闻的趣事。
她语气轻快活泼,神情自然,一旁曲河听着听着,脸上都渐渐多了几分笑意。
施易安平日并不是话多的人,在曲河面前,更是羞怯地寡言少语。
但她这时却搜肠刮肚,不断说着那些趣事,只为让自己弟弟能发自真心地开心一些。
施明言认真听着,扬起的笑容却仍旧黯然苦涩,偶尔发出几声捧场似的笑。
施易安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,说得耳尖发红,口干舌燥。
说的再无可说,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,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碧透的茶水入口,喉间重新变得清润,施易安忽然又想到什么,眼睛不由一亮。
她放下茶盏,看着自己强颜欢笑的弟弟,柔声道:“明言,今日是你的生辰,阿姐给你唱歌吧。”
闻言,施明言一愣。而后,他温和明朗的脸变得有些恍然。
他点点头,微微一笑,道:“许久没听阿姐唱歌,明言也有些怀念了。”
施易安见他感兴趣,心中不禁一喜。轻咳两声,见曲河亦在看着自己,她压下心中羞涩,轻声唱了出来。
他们的母妃有一副清脆婉转的好嗓音,回忆中,她最喜抱着年幼可爱的一双儿女在膝头,温柔笑着给他们耳边唱歌。
施易安继承了母亲的好嗓音,唱着母亲教给她的歌,歌声如春日温暖的微风,在凉亭缭绕,吹得轻纱飘起,而后散向水面,荡起浅浅波纹。
曲河听着这温柔抚慰的歌声,神思一恍,不知不觉飞往了远处。
在年幼顽皮的幼年,在暑热难眠的夏夜,也有这般柔和歌声随着扇动的夜风哄他入睡。
那曲调他早忘了,但如今,却是无法自抑模糊想起当时的场景。
那平凡温馨的地方本是他的来处,却再也不是他归处。
心好似忽然膨胀了起来,笨拙跳动地缓慢,一声声响在耳边,变得无比空虚。
曲河茫然若失,只能一点点感受缓慢涌起的痛苦侵蚀。
直到歌声停止,他都没回过神来。
施易安许久未再唱歌,红着脸有些生涩地唱完,每一个从口中缓缓流出来的歌词,配着那软糯亲和的调子,一点点将母妃的慈祥的面容勾勒出来。
本是欲安慰施明言,唱完后,却是亦将自己的悲伤回忆勾了出来。
施易安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散去了,扬起的嘴角落下,清亮眼眸蓦地黯然下来。
有风吹过,带了几分凉意。
凉亭内一时静无人语。
在一片细微的风吹花叶的窸窣声中,少顷,一道低缓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唱的很好听。”
曲河由衷地赞道。
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?”
嘴角微勾,施易安露出一丝怅惘的笑容,柔声道:“河水。”
跟他的名字一样,都带着一个河字。
曲河眼睛一弯,舒展几分如春笑颜。
远处传来一声仿佛细小枯枝被踩断的异响,曲河头微侧,耳力敏锐地察觉到。
与此同时,他忽然察觉到一股流连在身上的窥视感。
两者来自于同一方向。
警觉地迅速扭过头。曲河看到,在小径的拐角花草树木遮掩处,一小片绯红衣角飞快闪过。
再定睛仔细看去,拐角处空空荡荡,花叶静止般都不曾有过一丝颤动,仿若凝固的画一般。
仿佛那片绯红是他的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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