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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怀钧便将那新做的茶叶混在他的烟草里,一年又一年地吊着他的命。
别死啊,徒弟。
纪怀钧发起了为人师表的愁思。
可长此以往,他便虚弱了许多。
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,他又见到了詹致淳。
“詹掌门,救我一命,如何?”纪怀钧猜,对方不会拒绝,果不其然,詹致淳答应了。
那人将他带回去休养,还教了他一些心法,让他不至于日日在执念中疯魔。
纪怀钧沉寂了很多年。
可能是詹致淳教他的法子确实有用,他看开了。他要活下去,看看那该死的命运还会和他开怎样的玩笑。
纪怀钧的回忆停留在了施故离世那天。
也许是预料到终有这么一天,他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冷静。
他平静地站在院中,看历兰筝练枪。小姑娘比自己想象得更为刻苦勤勉,枪出如龙,身姿矫捷,夜幕之下,更显飒爽。
“兰筝。”纪怀钧小声唤着,有些出神,历兰筝收势,两三步跑了过来:“夫子。”
“我要出门一趟,不日便回。”
“去哪儿呢?”
“见一个故人。”纪怀钧眨了下眼睛,不知为何,笑了笑,“说起来,你该叫他一声师兄。”
“啊?”历兰筝愣了愣,再想追问,纪怀钧却早已没了影。
他去到了秋夜山,人生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他见了那片竹林,听了那林梢清脆摇响的铃音,他静默片刻,没有再说什么,孤身一人离开了。
他知道,很多时候,他是无能为力。但如今,也并非一败涂地。
走马灯在眼前转过一轮又一轮,胸前的痛苦加剧,纪怀钧再次闷哼一声,看清了叶星那张狰狞的脸。他掌心向下,奋力支撑起来,叶星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,而后竟是笑了:“纪怀钧,你还真是让我,刮目相看。”
纪怀钧打出一掌,叶星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了一步,再看,对方已经摇摇晃晃站直了身体。
“要死,也不能死得这么狼狈。”纪怀钧说着,喷出一口血来,他眼前虚影重重,已经抓不到任何焦点。他强忍着剧痛,站着,抬起沉重的眼皮,最后一次看了眼升起的朝阳,隐隐地,眼眶发热。他喘着气,轻声道:“叶星,下辈子,我再教你读书。”
叶星那猖狂的双眼里,好像闪过一瞬的不可思议,他缓缓抬手,捂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。
“纪怀钧,你教我读书吧,我觉得你说得也挺有道理。”
“纪怀钧,你怎么又挨打了?你下次出门避开他们点儿,有些人就是坏。”
“纪怀钧,你想去看你妹妹吗?我知道有条小道,很近,不会被人发现的。”
“纪怀钧,我向你祈祷,你就会来救我吗?”
……
叶星忽然头痛欲裂。他听见纪怀钧说:“对不起,叶星,是我救不了你,对不起,是我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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