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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後诧异:“妹妹们何出此言?无所出的後宫势必要打发出去,可是几位妹妹有福,都曾为陛下生儿育女过,何苦也要弃家而去?传出去,民间怕不以为我凶神恶煞不肯容人?或以为新皇不孝,弃你等不顾?你们要走,不合规矩。”
几位妃嫔闻言,再也绷不住,哭泣丶哀告丶叩头丶满嘴都是不住的恳求!
岳後听着他们的切切求告声音,轻轻一叹:“妹妹们,非我不肯容情,实在是此事言之过早,我若放走了诸位妹妹,陛下天佑吉祥,竟能熬过这关,醒来却不见妹妹们在旁服侍,岂不是妹妹们的遗憾,更是我之罪过?”
她饮了口茶,又道:“退一步讲,陛下当真驾龙归天,妹妹们难道就立即都去奔了儿女,将这偌大的一摊丢在我一个人身上?到时主持陛下丧仪,举行新帝登基大典,祭天,选妃,前後宫人叠换,哪一件事没有我们这帮老的盯着能行?”她说完叹息一声,揉了揉额角。
几位妃嫔闻言,知她说得有理,不敢逼迫,便由刘娘娘带头缓和了说辞,纷纷表示愿替皇後娘娘分忧。
岳後故作疲乏之态,遣散了诸位妃嫔。
他们一走,岳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。
宫人黄嬷嬷过来,狠狠瞪了一眼离去的几位妃嫔,贴耳说道:“娘娘终于熬出来,眼看就能安枕无忧了。当年这些人,仗着陛下的宠爱可没少给娘娘添堵!一桩桩一件件,老奴可都替娘娘记着呢!”
岳後笑:“他们今天能来,也算眼睛没瞎。”
黄嬷嬷:“只恨秦氏那贱人依然留在陛下眼前乱晃,跟个癞蛤蟆似的不咬人膈应人!”
岳後道:“天下之人与万物同理,她能膈应我,自然也有人能膈应她。”
黄嬷嬷立即醒过神来:“娘娘说得可是那孟家女?听闻秦氏不过是肖像孟女早逝的姨母,便偏得了陛下如此之多的宠爱。秦氏自己也听说过,却始终不肯相信。”
岳後道:“那个姓左的去接孟女,究竟走到哪了?”
“老奴正要向娘娘汇报!许太医回来了,独个回来的。”
“怎麽回事!”岳後张圆眼睛,联想起她年初便曾派人去接孟女,可她感染时疫,眼看怕不能活,去的人空手回京,岳後心里便极其不悦!正巧左忌退敌有功入宫听封正行于半路,离弥泽国不远,岳後忙下急旨令左忌带上太医绕路弥泽,顺带接上孟女一并入宫。
当初她可是暗示过,孟女就算死,也得把尸体给她擡过来!
可是一转眼,前後过去又快俩月了,她还是见不到孟女的踪影!
“宣太医进来!”她倒要看看这孟女是九天仙女下不得凡吗?一次两次的请她不动!
许太医一进来就跪下直叩头,说:“老臣办事不利,有负圣恩。”
岳後居高临下,目光冷厉地睇住他:“如何负法,你说清楚!”
许太医擡起头来,先将他遇到左忌,如何言明了圣心,然後一行如何的不分昼夜,仅用了十九天便到达弥泽,还说了左侯本欲速去速归,对那孟氏疾言厉色,甚至为了传旨,公然用冷水泼醒了宿醉的弥泽王孟荆的事情。
岳後听着听着,不知不觉眉心舒展,黄嬷嬷适时发问:“那孟家上下,都是做何反应?”
许太医答:“孟王软弱,群臣阿谀,放眼弥泽无有能人。因慑于赵国之威,左侯之凛,王被水泼无敢动怒!就连王储亦是胸无城府窝囊怕事之徒……”
黄嬷嬷听完心情大好:“娘娘您看,孟家这个德行想是不足为虑。”
岳後却没有掉以轻心:“既然如此,那又为何接不来孟女?空手而归?”
“皇後娘娘明鉴!那孟女分明已经接出来,孟荆还陪送了女儿八十八车的嫁妆,大张旗鼓的嫁女入赵,可是左侯本着小心,非要与嫁妆兵分两路,老臣也觉得嫁妆容易吸引盗匪,本着娘娘见人要紧,嫁妆其次的原则,便同意了左侯的说辞,原来按计划,嫁妆走山路,我们走水路,早早就能到达赵国!可万没想到水上也有水匪……”
岳後挺直腰杆:“既然你们与嫁妆分开,那水匪不去截值钱的嫁妆,去劫你们图甚?”
黄嬷嬷立即断言:“这该不会是她孟家不舍得女儿,明面上将女儿嫁出来,背地里又劫回去?做景给咱们瞧吧!”
岳後正有此想,可许太医道:“老臣最开始也有此疑虑,可左侯杀贼中毒负伤,还是那孟家郡主不离不弃百般施救,左侯痊愈之又後与那贼匪几次交锋,抓住人质往死里拷打,最终亲口告诉老臣,来杀他的是西北王萧天翔!”
岳後微微张大了眼睛,迅速与身侧的黄嬷嬷对了下眼神,左忌与萧天翔不睦,他们早有耳闻,但是万没成想,萧天翔竟敢连她诏安封了侯爵,又任命去接孟女的钦差也敢截杀于万里之外!这与造反何异!
岳後手心的念珠瞬间攥紧,跪在座下的许太医继续涛涛:“萧天翔带着五千精兵,配有强弓硬弩,远非寻常贼匪能有的阵仗!他有备而来,杀我们不足一千只配了简单刀剑的,我们岂是敌手?
这还不算,他还悬赏黄金万两,招引江湖上的亡命之徒都来袭扰追杀,扬言绝不让左忌活着入京,这一路上,老臣跟着左侯真真九死一生!後来不慎落水,掉出了队伍,幸被江边的渔户救下,才侥幸赚回老命。不过从此也与左侯及孟女彻底失散,不知他们是生是死。老臣办事不利,求皇後娘娘责罚。”
此事的发展远超料想之外。
不过岳後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“许太医这把年纪,能活着回来复命已是拼尽全力了,快快请起!”黄嬷嬷亲自去扶,岳後继续道:“当初哀家派你前去,只想着你是哀家用惯了的宫中老人,尤其熟识後宫女人们的诸多伎俩,也好替哀家看清楚那孟女真病还是假病!不至被她蒙蔽。不像那左忌刚经提拔,还不知身上的骨头能承住几两富贵,唯有你去,我才能放心,却没想令太医遭了这番惊吓。”
许太医:“皇後大恩老臣没齿难忘!据老臣一路观察,左侯也算个忠心能干的,这一路走来,一心办差,对孟家的贿赂还是州郡的孝敬一概不理。”
岳後点着头,却冷笑一声:“也是哀家考虑不周,没防西北萧天翔好大个狗胆!连我的人都敢截杀!来人,拟哀家旨,命岳泰去南大营亲点五千精兵,即刻出城接应左侯,沿途路上若遇无召入关各路人马,以造反格杀勿论!至于孟女,本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!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感谢大家的支持!这章本想三合一的可是又跟後面的不是一个事情,就还是分开章节单独发。往後如无特殊情况我会努力保持日更。非常感觉大家的支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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