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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何然给何母做了什么新花样的早餐,他肯定会给顾权鸢也备一份。
何然依旧每天中午吃饭时,都会靠近顾权鸢,前三天是坐在斜对面,没有说话。
第四天,顾权鸢冷不丁地来一句:“送的都…挺好吃的。”就匆忙离开了。后来何然就大胆地坐在顾权鸢的正对面,顾权鸢也没有排斥,只不过还是不说话,饭菜也是吃了一点儿就不吃了。
楚海给了何然一份班里的课表,他对于顾权鸢的行踪是这样总结的——上课,睡觉,拒绝别人的礼物和情书,拒绝表白,旁人围观,吃饭,上课,睡觉…
非常直观的作息,楚海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何然,并且,顾权鸢似乎没什么朋友。
楚海没看到顾权鸢是怎么处理何然送来的巧克力和蛋饼卷的,本想打击何然一下,没成想何然却知道它们最终的结果,就因为顾权鸢说的那句话。
体育课结束时,何然会故意在售货机旁等待顾权鸢,借他硬币,或是借给他硬币,这样总可以和顾权鸢搭上几句话。最后就是放学的时候,拖拖拉拉地走到一楼,只为了和顾权鸢说声再见。
他不停地在顾权鸢面前刷存在感,去了三楼无数次。没事的时候他还会重游故地——顾权鸢家,仅仅是在围墙外静静看着,让回忆包裹自己。
夜晚,他有时留校自习,有时去便利店顶替何母的班,何母一人找了很多份兼职,上班时间混乱,时不时就会有重叠。
在这两周的时间里,何然过得很充实,他总是有目标的,又总是在想。
他想,具体离开的时间是几号,何阿姨自杀时间具体是几号,杀我的人是谁,日记什么时候写完,何时才能和顾权鸢好好在一起…
没完没了未知的问题烦恼着何然,他却什么都不知道,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。
何然用他没日没夜努力的成果参加模拟考试,相比别人,他更紧张些,脸颊止不住得发烫,红彤彤的,但是考完后,他又比别人更松弛。
松弛到…发烧。
你终于来找我了,我好难受
何然请了假。
上午不见何然来三楼,中午不见何然坐对面,下午不见何然在教室。顾权鸢不想承认,但事实就是,他慌了。
顾权鸢心里空得很,原本以为何然是腻了才没来找自己,于是…教室、操场、卫生间、超市这些何然会出现的地方,顾权鸢挨个儿都找遍了。
最终,他只能在上课期间,频频假意路过何然的教室,来确定他行踪。
顾权鸢不想让何然班里的人知道自己来找过他,所以他直接去找了何然班主任,坐他旁边闲聊,还要了何然家的具体地址,目的达成就头也不回得走人,班主任只能心里憋屈地骂他没礼貌。
何然早上强装镇定,让何母安心得去上班,答应她会自己去小诊所里看医生。
可是,即使吃了何母放在床边的药,何然一离开床,站起身,还是有种天旋地转头晕想吐的感觉,浑身没劲就算了,还一直想睡觉,他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睡了一天。
等他醒来时,房间里一片凄清,挂钟上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,最孤独的时刻。
青绿的被褥几乎是裹在何然身上,温热的脸蛋儿,发懵的脑瓜儿,何然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出神。
“老子上学时候三年不带发一次烧的,妈的怎么到这里没事儿就生一次病。”
何然在向天花板哭诉,铁打的精神,塑料打的身体,何然心里的不甘快溢出地球表面了。
“咚!”
房门关闭的声音。
…
“咚!”
不明所以的声音。
然后是…“莎拉莎拉”的塑料袋声。
何然虽然好奇,但起不来身,他猜是妈妈到家了,没有听话去看医生的他,只能躺在床上任凭发落。
“哒——哒——哒——”,果真不出何然所料,脚步声落在了厨房的位置,只是步伐比平时沉稳些,像是在窥探。
何然意识逐渐模糊,几分钟过去,也不见何母进来。
“妈——”何然翻身向门外喊去,他想,再不看医生,就该烧糊涂了。
屋外有来来回回忙碌的声音,可半晌都听不见一丝回应。以何然现在的身体状况,他也懒得去想是不是家里进贼了,如果真有贼,“就一木门把他夹死。”
天空抹上一层灰暗,世界不再静谧,蝉噪惹得社区都变得欢快些。
屋外的人慌手乱脚地站在何然卧室门前,手里端着粥,脚下放着脸盆和毛巾,还有刚刚在路上赶来时买的五花八门的退烧药、止咳药…
何然在他进门前先一步听到了动静,又是一声稀里糊涂的“妈——”
“咔嚓”,门开了。
“我可不是你妈。”
只见顾权鸢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,带着副没来得及摘掉的金框眼镜,用满不在乎的语气,一步步接近发烧的何然。
“顾权鸢?”何然把头伸出被褥,吃惊地看向他。
顾权鸢不作回应,默默把粥端到床边,又把温毛巾小心翼翼地贴合在何然额头,心想,应该是这么做的吧。
五谷粥很烫,先放着凉凉,躺在床上的何然也很烫,也先放着凉凉吧。
何然的视线追随顾权鸢移动的身影,确认不是自己眼花,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顾权鸢后,才敢放声哭喊出来。
“呜…顾权鸢,你终于来找我了,我好难受——”何然直接委屈得哭了出来。
毫无预兆的哭闹让刚冷静下来的顾权鸢乱了阵脚,他俯身靠近何然,想要扶正因为何然乱动而掉落的毛巾,却被何然一把抓住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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