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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生,我不想拆了,就让它这样吧。我不想拆。”
医生的口气很温和,“不拆你怎么办?”
“我一辈子戴着它。”
“不清洁是会感染的。”
我不吭声。
“你总有见光的那一天。即便你不拆,它也不好。”
我有些神经质,“即便我带着它在大街走,我都不拆。”
“麦小姐,你别这样。”孙阿姨劝我,“总是要拆的,你不能带着走一辈子。”
“你们让我出院,我不拆。”
“麦小姐……”
“我不拆。”我抱着被子,死命不抬头。
“你总有拆得那一天。”
“我不用你们管!”
我就耗过了这一关。护士来换药,会做我的工作,但我一声不吭。孙阿姨也没有办法,她守着我,“是啊,也是,这么大姑娘,烧成这样,是不好。要是我女儿烧成这样,我也心疼。”
女儿?我模模糊糊地想起我的母亲。从来亲情淡漠,她还是我的母亲吗?她也会心疼我吗?在拒绝了她带我去澳大利亚的提议时,她有点伤心,“圆圆,你这么想离开妈妈?”我嘴上不应,心里却想,你若是喜欢我,又为什么不留下来和我在一起?
我胡乱地想着。心情不佳,早饭也没有吃,孙阿姨劝了我几句,见我不愿理,也出去了。
我一个人坐了会儿,想出去溜达着散散步。听见门响,还以为是孙阿姨回来了,便回头,“阿姨,你——”
居然是戴向南!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戴向南阴沉着脸,“为什么不拆纱布?”
我耍赖,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不拆会感染,也不利于恢复。”
“我说过了,不用你管。”
“小麦!”他语气严厉。
“拆不拆、什么时候拆,是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“不拆线,你的疤也在那里。你这是自欺欺人吗?”
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捅着我,我直着嗓子喊,“是疤又怎么样?留给我自己看,我又为什么要给你看?”
“你!”他气极了,按了对讲机,“护士,准备东西,给麦荞拆线!”
“我不用你管,我不用你管。”我几乎是发疯,“戴向南,你是我什么人?”
“小麦,”他吼,“你疯了吗?”
“你才疯了!戴向南,我和你没有关系了。你们都双飞双宿了,你管我干什么?”
“怦”他拍了下桌子,脸色铁青地望着我,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我没有错。”我声音嘶哑,“戴向南,你一直喜欢若梅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你因为她不喜欢你、所以想转移到我身上,你才向我求婚的,对不对?是,是,我承认,我没有出息,我明知道这样,我还是爱你。我……”我的泪流了下来,噎得自己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,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出息,我就要爱你。明知道你不爱我,我还是和你结婚。可是……我不能在乎你不喜欢我。向南,我请你不要再管了,我……我想离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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