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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醒来时,乔追月身处于马车的好一阵颠簸之中,勉强拽着窗边的扶栏才坐稳。
车轱辘还在路上吱呀吱呀地转着,身下垫了极为柔软的狐毯,乔追月揉了揉发酸的眼,视线总算恢复清明。
她随即高抬双臂,伸了个懒腰。
躺在冰棺里装死的那会儿,可把她累坏了。
一把撩开马车的车帘,连空气都带着花香,舒心极了。
她,终于逃出来了!
且慢,外头正在驾车的是谁?
乔追月好奇地勾开了门帘,探出半颗脑袋,一对琥珀般剔透的眼珠子搁眼眶来来回回转溜着。
少年青色的发带被风扬起,白皙如上等画卷底纸的侧颜被日光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乔追月看得怔了怔。
“小姐,我们已经出城了。”
乔追月眨巴眨巴眼,少年依旧目视前方,可她总觉得少年在用余光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出城了,出城好。
出城以后,江湖路远,各自安好。
“小姐,你说什么?”宁绝的语气骤冷,含笑的眼里升起寒意。
“我说,是时候动身了。”在城外的驿馆吃饱喝足,乔追月支着下巴,望向窗外的竹林。
按照记忆,她提前运送的行李走水路,这会儿应该顺利运到了江南的山庄里。
而她只需要赶到码头,坐下一轮的客船,就能到江南重新开始她的大小姐生活。
毕竟,祁非这会儿估计在被系统逼着走情节,和息宛相爱相杀,没工夫确认乔家在江南这边产业的动静。
“小姐要往何处去?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,我们在此分道扬镳,”乔追月挥挥衣袖,提起碍事的长裙头也不回往前走,准备穿过竹林抄近道,背着他挥了挥手,“宁绝,咱们日后有缘再见哈──欸?”
竹林的风声与林叶的沙沙声混杂在一起。
猝不及防被少年的双臂圈在怀里,背后抵着的是一根粗壮的陈年老竹,少年的身后,落下的青绿竹叶纷飞。
少年俯首欺近,掀来一股清香。
乔追月抿了抿唇,眸光恍惚,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林叶的香味,还是少年身上自带的清雅。
“是么,”宁绝凝视她半晌,薄唇轻启:“可我,不想和小姐分开。”
“啊?”乔追月的嘴吃惊得能吞下一枚鸭蛋。
宁绝勾指,轻轻捋了捋她侧颊纷飞的细碎发丝,缓缓绕到她耳后。
见她迷蒙得忘了躲闪的模样,宁绝眉目逐渐舒展,眸光缱绻,语调更是添了几分不容抗拒的执着:“怎么办呢?我只想与小姐待在一处。”日日夜夜,再也不分离。
宁绝甫一欺近,鼻尖相抵,滚烫的气息丝丝交缠。
乔追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才艰难地从放大版的美貌中回过神来。
不不不,每次宁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准没好事儿发生。
“虽然,你还未及冠,但多少也是个大人了,像你这样的年纪的儿郎,有的早早娶了妻,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……”乔追月腾出一只手,抬高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满是语重心长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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