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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巷口,苏瓷衣没想到沉彻会亲自来,她被阿檀拉着慢腾腾上了车。
尽管还是蒙着面纱,但今天苏瓷衣换了一身旗袍,颜色是米黄色的,衬她气质。
身段好,穿什么都好看。
沉彻这样想着,状似无意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专用车辆驶入租界,一路畅通无阻,沉彻说安排那自然是费了心的,等他们到问诊室时,已经有人在等着了。
“沉少帅,久等了。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迎上来,笑容温和而疏离。
沉彻跟他握了握手,“裴医生,麻烦你了。”
苏瓷衣看到裴言时,整个人僵在原地,她的手指猛地收紧,攥住了阿檀的胳膊。
阿檀吃痛地“嘶”了一声,抬头看她,“姐姐?”
裴言感受到了视线,转过头来看向她,他先是看了阿檀一眼,目光稍有停滞。
尽管那一瞬间,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仍然是温和得体的微笑。
可苏瓷衣看到他眼底深处,燃烧起她再熟悉不过的欲火。
沉彻心思没放在阿檀身上,他没错过刚才苏瓷衣的反应。
裴言已经背过身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这边走,先做个检查。”
沉彻眯了眯眼,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裴言让苏瓷衣坐下,阿檀紧张地站在旁边,沉彻靠着墙,没有离开。
裴言嗓音温润,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有什么症状?”
苏瓷衣低着头,“前天……有些痒。”
虽是活了那么长时间,但与人交谈过少,她实在是不太擅长说谎。
对面的人说话的时候始终不抬头,裴言只能看到她垂着的眼睫和面纱下模糊的轮廓。
“需要看一下。”
苏瓷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阿檀立刻握住她的手,“姐姐别怕,沉彻说裴医生很厉害的。”
沉彻注意到苏瓷衣的指尖在抖。
“只是疹子的话,不需要摘面纱。”
裴言忽然说,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双干净的手套戴上,“麻烦把手伸出来,我先诊脉。”
苏瓷衣暗自松了口气,缓缓伸出右手,手腕细白,裴言的指尖搭上去的瞬间,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
指尖搭在腕上的力道不重,可苏瓷衣总觉得那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在皮肤上,无论他之前曾多么执着于打开她的身体和心扉,可她孤身一个人惯了,终究很难习惯肢体碰触。
“换只手。”
苏瓷衣有些踌躇,本能抗拒,阿檀在旁边急了,“姐姐?”
“不用了……”苏瓷衣把手缩回来,宽大的袖口滑下去遮住手腕,“就,先这样吧。”
裴言没继续勉强,摘下手套,在病历上写了什么,笔尖沙沙地响。
阿檀凑过去看,看不懂,又退回来,“裴医生,我姐姐到底怎么了?”
裴言放下笔,想了想,“目前看问题不大,但保险起见,还是做一下血检,下周来拿结果就好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阿檀身上,或者说,他的目光从某个时刻开始,就一直在阿檀身上。
苏瓷衣坐在那里,面纱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。
阿檀在的地方,她就是一道影子,存在感会像墨滴入水一样,迅稀释、扩散,甚至会消失。
这是她用灵力捏造阿檀时付出的代价,也正是她最想要的。
从诊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有人靠在窗边,身形颀长,侧脸线条利落,听到脚步声才转过头来。
顾清明笑着走过来,“巧了,我来看个朋友,没想到碰上你们。”
他的目光先落在阿檀身上,停留了一瞬,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,移向旁边的苏瓷衣。
“瓷衣小姐。”他点了下头,算是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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