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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还是垂下眼皮,看向了谢泓衣。
谢泓衣话锋一转,道:“前阵子,城里有一件奇案。雪练使臣碧灵,用邪术诱使母亲啃食子小儿,还在城里摆了口巨鼎,利用这些慈母食子的悲怨之气,来镇压鼎里的羲和日母。同样是污秽之物,同样是镇压纯阳之气,巧不巧?”
燕烬亭目中掠过一丝光亮,道:“你很聪明。”
这些事情,也是因为他执掌紫薇台,有权翻阅舫中最为机密的卷宗,才能知晓。涉及上古大战,众神死尽,流传下来极其艰难。
可谢泓衣仅凭蛛丝马迹,就能推知得八九不离十。
“免了,”谢泓衣冷淡道,“敞开了说吧。这底下有羲和日母?”
燕烬亭斟酌片刻,道:“不止。”
“什么?”
燕烬亭正色道:“我虽是羲和弟子,却也不想触碰它。那个东西,一旦被释放出来,是能毁灭一切的。”
谢泓衣道:“还能比眼下更糟?”
燕烬亭道:“生灵涂炭。羲和日母的确在地下,却是为了让它不要出来。”
“你们倒是和雪练疏途同归了。”谢泓衣似笑非笑道,“雪练弟子奉行冰雪灭世之道,谁又敢说,生灵涂炭不是你们某些人飞升的契机呢?”
燕烬亭霍然道:“休得胡说!”
他心中烦乱已到了极点,一手按住火狱紫薇,想要借此来定住心神。
谢泓衣如被蛇咬了一口,毫不迟疑地一掌扇去,劲风扑面的瞬间,燕烬亭用紫薇枝向他手肘抽去。
砰!
劲力相击,谢泓衣已变招,用袖影卷住紫薇枝,向边上一带,那张镶满镜子的美人榻被抽了个四分五裂,螺钿小人们更是到处飞散。
二人脚下一空,同时被洞府斥了出去,落回色藏庙的冰雾中。
谢泓衣余怒未消,却听到了一串奇怪的声响。
窸窸窣窣。
很轻,很密。
从他的间、颈后、衣裳里、袖中……齐齐爆出来,那些虫足爬过般的细密痒意,丝丝缕缕汇聚成线,将他一把往后拉去!
他和燕烬亭同时出手,影线和火狱紫薇向他背后划落,割断了许多看不见的东西。
影子贴着身周爆,绞杀着目光所及的一切。
别说是活物了,就是任何一缕向他吹来的微风,都被斩成了无数片,空气中的白雾都被荡开,绝对沾不了身。
他冷静地清扫,不放过身上任何一个角落。火狱紫薇的棘枝如影随形,将残存的雪水蒸干。
干净了吗?
不……不对!
四分五裂的菩萨像,被猛扯了一把,砰砰砰地撞合在一处,歪坐在白骨莲台上。
拼合的准头欠佳,脖子的断口上,暴长出了三四条手臂,或折或屈,像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。
断口的位置,还在淌着雪白乳汁。
它们实在太黏稠了,淌到哪里,就在哪里牵出丝,谢泓衣颈上一紧,被一股巨力再次拽了回去。
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?
来不及细想,他已撞在雨雪菩萨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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