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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仍在相册里,也只是静静的躺在相册里。
无处可去,无人问津。
可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。以前的妈妈会发出去的。
舒年好难过。
卧室的星空灯亮起,蓝空与黄星交映,她凝视着妈妈为她摘取的星星。它们渐渐暗下,似哄着她入眠,可舒年睡不着。眼泪流下,这次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在难过什麽。
就着最後一抹光,她终于在修修改改的纸上写下——可是妈妈,我知道曾今的你,是如何爱你自己的。
这于舒年而言,是一个非常新鲜的认知。
她总算知道自己要说什麽,信也终于得以在学期结束前写完。只是可惜,当深红的火舌蔓延,它变成了一滩灰烬。
死亡是一件很突然的事。
并没有太多的预兆,带着窒息与疼痛的记忆醒来的时候,舒年已在无边的废墟中。警笛鸣响,各种各式的制服穿梭于她的身边,好生热闹。可被红蓝光照亮的浓烟黑夜下,好像没人能看得见她,亦没人能听得见她。
我的信没了,怎麽办。刚开始舒年只在想。那封信已在她的身边,快她一步化为灰烬。她将它护在胸口,却仍拦不住。热烫的灰像握不住的水,哗然而去。
妈妈在哪里。而後的她想。虽然已将信背下,但这份写了许多日子的信,她格外珍惜。她的身子也好痛,她想向妈妈流泪,为她的痛,她的委屈。可四下寻觅,她找不到人。
这是这麽了?终于看向四周的她想。包裹她的是迷茫无措,没有人应她,没有人理会她招起的手。她在黑夜里莽撞而去,不知踩过的泥土,曾躺过她妈妈哭晕的身体。
于是在吵闹的深夜,舒年迷失了方向,自此,寻不见,母亲的踪影。
她有过最孤独的七天。有着莫名的声音,在引她往奇怪的路去。那个声音说,那个地方,叫做黄泉。
你该走向轮回了。Ta说。
什麽是轮回?舒年不知道,可她不能去。她已渐渐明晰了,自己约莫已不再是人,可她仍不能离去。
因为她的信还没有说给妈妈听。
她肯定又伤了妈妈的心,妈妈必然又要再自恨一分。于是除了那封信,她还多了一句要跟妈妈说的话——妈妈,你没错的。
其实她骗了妈妈,就像闻天语的人都在骗舒雅茹一样——不入轮回的魂魄,好痛好痛。七日里最後的三日,她每日都痛到流泪。灼烧感丶窒息感,每一刻她都在重新感受死亡。可她仍在行走。
——妈妈,我只希望你开心的。
是的,仍只是为这。
七日之後的舒年,已记不起在最後一刻,有一只猫,沾着浑身的脏灰,出现在她的身边。她只记得自己一睁眼,便与一只猫对上了视线。
它逆着光,橘色的皮毛更显明亮。像一个橘子,她想。
“小猫小猫,你有见到我妈妈吗?”她问。
不知为何,她心中空空,而只有一封信与一句话。她要把它们说与妈妈听。舒年想。可她甚至想不起妈妈的模样。
但还好,她遇到了一只善良的丶可爱的猫,猫猫久久凝视她之後,让她跟上自己,带她寻觅。
“小猫你真好!我叫你橘子宝宝好不好?”她开心道。
橘子宝宝没有说话,却也没有抗拒。于是自此之後,她不再孤独。再黑的夜,都将有猫,与她并肩而行。
走了多久呢?舒年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日升起,又落下,雨滴落,又干涸。而何时才算走到尽头呢?天地广阔,前路遥遥,或许永远没有尽头。
她最喜欢星空,紫黑的夜幕与白黄的点点闪星互相印衬,会莫名地让她心安。她看着橘子宝宝逐渐成长,用橘子宝宝的大小,衡量着时间的消磨。
“橘子,你又长大了,”舒年欣慰道,“但我还没有找到妈妈,怎麽办。”
猫只是用尾巴挠过她的手臂,舒年知道,这是安慰的意思。
舒年便也继续欢乐地笑笑,看向漫天的繁星。
她不沮丧,更不会放弃。因为她知道,有人还在等她的信,等她的话。
这是能让人开心的话,这是,能让妈妈,往後馀生,都舒展的话。
于是日升日落,她永无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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