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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端再次停顿,像在酝酿。
四秒,五秒,她开口:
“你不来,我们就真的完了。杜柏司,我说到做到,绝不纠缠。”
电话没挂,两边都是沉默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杜柏司睁开眼睛,透过车前挡风玻璃,姑娘面对着她,站在十米远的路灯下,比平时有骨气多了,真像她说的那样子,但看透一点的是,她有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,等他,等他一个选择。
“温什言。”
他喊她,也终于开口。
“你确实傻,一个男人对你有没有真心,你都分不清辩不明,”他停顿,给她,也给自己半秒的死寂,然后,一句话足以明了,“你觉得,我对你,有用感情吗?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。
然后,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。
那是从温什言被这句话彻底打碎的倔骨头里,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够狠。”
她想说的所有,被堵在喉咙里,用三个字概括。
“嘟——”
忙音炸响,干脆利落。
她走了,哪怕回一下头,温什言就可以看见,从这张嘴说出这样话的人,嘴角旁淌过一滴泪。
就一滴。
他闭着眼,闹钟提醒,距离登机不过二十分钟,他没有动作。
他在回味那滴泪,自己没对温什言动感情吗?那
这滴泪算什么?
菩萨取舍,割肉饲鹰。
话那样的假,心那样的痛。
香港直达北京的三小时后,北京落了雨,窗外漆黑一片,偶尔有气流颠簸,机身轻颤。
“杜先生,我们到了。”空乘唤他。
舱门打开,北京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北方的干燥和尘埃味道,久违。
下了舷梯,周女士的车就等在廊桥尽头。
黑色的宾利,车牌是连号的,在夜里泛着冷光,车门打开,一个女人撑着伞走出来,五十出头的年纪,保养得宜,一身剪裁合体的香云纱套装,颈间绕着一串浑圆的珍珠。
“阿司。”她叫他,声音平稳。
杜柏司点点头,“妈。”
周女士仔细打量他。
儿子比她上次见时更瘦了些,回家得大补,脑海里已经想好了汤种。
“累了吧?”她说着,示意身后的助理去取行李,“先回家休息,你爸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医院。”杜柏司打断她,声音不高,却已经下了决定。
周女士顿了顿,伞沿的雨水汇成一线,滴落在她脚边。
“也好,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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