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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黑不见底,我气喘吁吁,拼命向前奔跑。可身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沉重,压抑。
我跌倒在地,惊恐地看着他一步步来到我的面前。
胡人浑身僵紫,脖子上有个血窟窿。他把掉出来的眼珠按回去,张开满是青白獠牙的嘴,阴恻恻地说:“要你……偿命……”
“啊——”
我尖叫出声,猛地坐起身。
“好了,好了……”有人把我抱进怀里,揉按着我的肩背,不停在我耳边劝慰,“没事了,没事的,嗯?”
我继续尖叫,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我的嘴唇,我便叫不出来了。
过了许久,我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:“你怎麽不睡觉啊。”
季明尘坐在床边,没有回答我的话,而是说:“还早着,再睡一会儿。”
我迟钝地喝了口递到嘴边的热茶,他摸了摸我的头:“才睡了一个时辰,再睡一会儿。”
记忆还停留在下棋之时,我不知什麽时候睡着了。我躺在床上看他,他仍然穿着齐整,只解下了发冠,墨发散在肩头。
我又说:“你怎麽不睡觉啊。”
季明尘说:“我看着你睡。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我从鼻腔里嗯了一声,小声道:“明尘哥哥。我怕。”
“不要怕。”季明尘握住我的手,看着我说,“我一直在这里,哪儿都不去。”
我说:“你也睡觉好不好,不能累着你,我会心疼。”
“你先睡,我给你换好药再睡。”季明尘很温柔地看着我,“等你睡着了我再换药,就不会痛了。”
我想说他为什麽这麽傻,有他在我根本不怕痛,他的甜足以让所有痛都消散。可是困意上涌,我只来得及捏了捏他的指尖,便又睡过去了。
我睡得并不好,噩梦断断续续。每次惊醒,季明尘都会用拥抱和吻安抚我。
不知不觉,天已经大亮了。
季明尘放下手中的书,对我一笑:“这回没做噩梦了?”
我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,瞪大了眼喊道:“季明尘!”
他不解地看着我。
“给我睡觉!”我咬牙切齿,拽着他往床上拉,“你骗我是吧,你根本没睡!”
“哪能不睡觉的!”
“你又不是铜皮铁骨,怎麽可以不睡觉!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季明尘无奈地按住我的手,“我睡。”
我瞪他:“你方才要是和我一起睡,说不定都进入我的梦里,把追我的人打跑了!我就不会做噩梦了!”
我把他按在床上,脱他的衣服。他先是挡我的手,後来便敞开任由我动作了。
可脱到一半我停住了,我不知道秋季的厚袍怎麽脱。
季明尘忍着笑:“怎麽不脱了?”
我用力瞪他:“你笑,你还笑!不睡觉还有理了!到时候我活一百二十岁,你就只能活一百一十九岁!”
季明尘脱下衣服放在一边:“那也不短了。”
合眼前,他说:“马上午时了,别忘了吃饭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他合上的眼又睁开,认真嘱咐道:“不要跟陌生人走,如果要出去,记得叫醒我。”
我说:“好。快睡。”
“腿上的伤注意,左腿不要着地,让下人扶着走。”
我说:“知道了。”
“手上的伤不要……”
“季明尘!”我怒道,“赶快给我睡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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