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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注意力只能放在一个人身上,做不到同时兼顾两个人。他这一出声,我才惊醒似的转身,一双含笑的眼眸正和我对视。
楚韶脸上带笑,却装作沉痛地说:“我在这里坐这麽久,哥哥却只和楚彦说话。想来哥哥心里只有楚彦这一个弟弟,罢了,罢了。”
这熟悉的腔调让我一下子快活地笑出声来。楚韶是个聪明爱笑的小夥子,明亮的大眼睛里常含笑意,总是不遗馀力地逗我开心。
楚韶说:“既然哥哥还没睡,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我这才想起来问:“你们怎麽会在这里?”
楚韶神秘一笑:“听五弟说,哥哥暗恋许清泽而不得,我便想了个法子,让哥哥能忘掉许清泽。天涯何处无芳草嘛!”
我想说我并不想忘记许清泽,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风做的人。可楚韶和楚彦都望着我,我便答应了。
已经入秋,衣服越发繁复,我分不清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各是什麽,更别说哪层在里哪层在外了。刚想叫下人来帮我穿衣,楚韶却说:“我来帮哥哥。”
楚彦说:“我来!”
我看着楚彦手上染红的细布:“你去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楚彦委屈地看了我一眼,又用力瞪了楚韶一眼,不情愿往卧房那一头去了。
楚韶帮我换好衣服,轻笑着说:“哥哥长得真好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长什麽样子。母後从不让我照镜子,她觉得镜子会把魂魄吸进去,把我变得更傻。所以王府上下连一片铜镜也没有。
我于是问:“我长什麽样子?”
楚韶说:“哥哥形貌翩翩,金相玉质,龙章凤姿,无人能及。”
处理好伤口的楚彦也过来了:“哥哥自然长得极好。单看父皇和母後的长相便知。”
父皇英俊沉稳,母後更是人们口中难得的美人。如此想来,我应该也有一副好相貌。可他俩的话水分太重,从来只说我的好,我不敢尽信。
马车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前。
门匾上的字我不识得,却见一位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,招呼过往行人。楼上传来歌舞声和隐隐的欢笑声,一听便知客人衆多。
平时去个包子铺都会被母後训斥一番,我第一次来如此热闹的地方,新奇地看向楼上亮着光的包厢。
哪知楚彦却生气了,他对楚韶说:“你说的帮哥哥忘掉许清泽,就是带哥哥来这种地方?!”
楚韶说:“哥哥就是见过的人太少,才会栽在许清泽身上。多见见人,见到更好的,自然就看不上许清泽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楚彦涨红了脸,指着门匾,“那也不能来这种地方!”
我听得纳闷,这种地方,是什麽地方。晚上还这麽热闹的地方,难道不是好地方吗。
楚韶不慌不忙地说:“那你有什麽好办法?”
楚彦张了张嘴,憋了许久却只憋出一句:“……不行!这种地方鱼龙混杂,万一……”
“有我们两个在哥哥身边,你担心什麽?”
他俩争得激烈,倒把我这个争论的中心给忘在了一边。
我向旁边望去,目光顿住了。
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简陋的小摊子,坐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。
此时夜已经深了,周围的店铺早已打烊,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,衣衫破烂不抵寒风,看着萧索而可怜。
察觉到我的目光,那中年人倏地擡起头,却是冲我温和一笑。他的眼里是与他干瘦的皮囊完全不相符合的睿智。
我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。
楚韶和楚彦顾不上争吵了,忙跟了上来。
楚彦看了一眼摊子边立着的旗子,念道:“易经八卦,龙行天下……?什麽江湖骗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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