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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律所里除了周致山之外资历最老的人,尚且如此失态,更遑论身后几个未经多少世事的年轻人,全都掩面而泣,默不作声。
黑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,周陆生站在原地愣了半响,目光巡视过每个人的表情,豁然间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先上车吧。”陈文拭了拭满脸的泪水,哽咽的说道。
车门打开,周陆生被人扶进后座,他左右位置各坐了一个人,好像为富豪保驾护航的贴身保镖。
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,周陆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疑问,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呢?
“陈姐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前排的陈文低着头不断地斟酌说辞,好像把话说得再委婉一点,就不会让人伤心了似的。
“你爸——是个好律师,最好的律师,我跟着他这么多年,没见过比他心善的人,说是活雷锋也不为过。”陈文叹了口气,“可老天爷不长眼呐,没保佑好人一生平安,却教他”
陈文这些年处理过大大小小的案件得有上百起,本以为对人间的苦难早就习以为常了,但今天面对周陆生这个受害者家属时,她怎么都说不出残忍的真相。
心存侥幸的周陆生彻底死心不再追问,一声不吭的倒回了椅背。
只要他不问,就可以假装无事发生,一切如旧
关于那天的感受,周陆生其实记不清了,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一行人架着走进医院,见到停尸房里周致山的遗容时,猛然一阵剧烈的心悸,然后便彻底掉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。
周遭嘈杂的哭泣声、众人的安慰声、还有医生护士的询问声所有的一切全都湮灭在黑洞里。
连时间都在那一刻静止了
周致山律所的人都来了,他们在陈文的领导下各司其职,开始帮着周陆生料理后事。
而周陆生则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人,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们跑进跑出,递给他一份份空白的纸让他签字,他凭着本能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,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从未过问。
直到天黑后,医院的事处理完,陈文亲自开车将周陆生送回了家。
街边红彤彤的路灯连成一片灯海,映照在周陆生靠在车窗上的侧脸,他毫无生气的目视前方,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车停靠在楼底下,陈文下车去搀扶周陆生却被他用手挡开了。
“生生啊,你一定得挺住啊,你爸你爸走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,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们照顾好你,就怕你想不开出事,所以为了你爸,你一定要好好的,好好的活着。”陈文看着行将就木的周陆生哽咽的恳求道。
周陆生累极了似的随意点点头,一声不吭的独自回了家。
家里一片黑暗,冰锅冷灶没有一点人气。
周致山过年的这几天因为工作忙,吃喝拉撒都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瞎凑合,家里连暖气都没开。
周陆生无视周围一切阴暗寒冷,拖着沉重的步子径直走向二楼的房间,推开了他爸的房门
北方零下十几度的冬天,没有暖气活不下去,但床上的周陆生却连被子都没盖,和衣倒头就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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