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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原本沉睡的鹿饮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。
他下床来,因不能用颂法,只得祭出灵器来。
手中凭空出现的,是一根桃枝。看上去只是很随便的一根树枝,不知道有什么特别。
“是水境里的东西。”他皱眉,大步出走出屋子,一出房间门,便在堂屋遇到正要去开门的小丫头。
睡得迷迷糊糊,手已经搭在了门上。
被鹿饮溪吓了一跳:“仙……仙家,怎么了?您要什么吗?”
一听外面在说话的并不是弟弟,脸唰白的。
因为,那一声声的,还在门外响着:“阿爷?”
“阿姐?”
“快开开门,我打不开门呀。”
可她面前的门,明明纹丝未动,如果真的是阿弟,早就踹上了。怎么会一点其它的动静也没有。何况稀疏的门缝里,也没有人影投进来。外头一片空旷。
“是妖魔鬼怪?”小丫头吓呆了。
屋里农人夫妇听到说话,也连忙爬起床跑来,一听,急得直跺脚:“我儿子还在外面呢。”
“那就叫他蹲在茅厕里,不要出来。谁叫门也不要应。”鹿饮溪冷声说。
农人还在问:“为什么?那到底是什么?你得给我们说清楚呀。”
他老婆已经跑到窗边,冲着外头声嘶力竭地喊话。
那中气十足的嗓门,申姜怀疑别说是院子里的茅厕,就是月亮上头都能听得见。
她儿子吓坏了。大嚎:“是什么事?你真的是我阿娘吗?我方才听到,我的声音在那里叫门。吓得我都不敢动啊,阿娘!”
农人老婆嘶吼着喊他千万不要出来。
他连忙应声。
农人急躁地在屋里踱步:“这可怎么好啊。”
又找鹿饮溪说个不休:“仙人,你快想想办法呀。”
鹿饮溪皱眉:“天亮就好了。”嫌他们烦,转身回房间。
见农人啰嗦个没完,跟在身后想进来,顺手便关上了房门。
农人不敢真烦他,委屈地守在堂屋里。搬了桌子椅子柜子来,将门抵住。全家人都拿着镰刀什么的,守在门口站着。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神佛保佑这样的话。
申姜问鹿饮溪水境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?
鹿饮溪见她赤脚站在地上,示意她回床榻上去:“这叫娇郎归。”
申姜钻到被子里,一头雾水。见鹿饮溪已经躺下要睡觉了,连忙挪过去,挤挤他,把写字的牌子,凑到他脸上。
娇郎归?
鹿饮溪躺在那里,束发有些散乱,月光照得他肤如白玉,发如黑墨。抬眼看她,眸光也不像白日里那么深沉,有点偏灰色。整个人矜贵而好看,像一尊须小心对待的瓷人:“你知道八年多以前,四海突然出现了一位天人的事吗?”
自己在问的不是这个啊。难道天人和娇郎归有什么关系?
申姜摇头。
不知
什么天人?八年多前她在这里,并未在街市上听到这种流言。
“有一位修为深不可浅的小娘子,向四海所有的灵修,提出了一个问题。她问,如何从虚无之地,回到世间来。并许以倾天的财富。可最后,没有人回答出她的问题。她也如凭空出现那样,又凭空消失。后来世人都说,她一定不是普通的灵修。因为灵修不可能修了七八万年,仍不成神。后来又有人说,也许,她是一位真正的天人。”
申姜这才意识到,这说的是自己。
佯装没事什么天人?是另一种神祇吗?
“不是。天人只是一个传说。传说天人创造了水境,创造了神祇,创造了万物。”
那四海的人,也太夸大其词了,这位小娘子,会比神祇还厉害吗?
“铸器师,可以创造出比自己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灵器。饲养者可以养大比自己不知道强壮多少倍的异兽。一个人创造了一样东西,却未必这个人比这样东西更厉害。”鹿饮溪半坐起来,看着面前的人:“那么,你还没有回答我。”
什么?
“你听说过,这位天人吗?或者,你没有遇见过她?”他眸光沉静坐在破落得木屋里,与她在月色下相对而视:“我只会问你一遍。”
如果面前的人说从没有,他也就此,当作她说的是真话。
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小兽,不会在雪里等得太久,确定对方无意再回来,也会摇摇晃晃地,就此开始新的历程。
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过于急促,有些轻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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