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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氏凝视着她,只问道:“你想要什麽?”
杜青棠微微倾身,薛氏条件反射後仰,发髻抵上车厢才停下。
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,薛氏眼神阴沉一瞬。
杜青棠仿若未见,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她才是这辆马车的主人:“我要......贵府二老爷毒杀兄长的罪证。”
薛氏呼吸一滞,掩在袖中的手攥紧帕子,力道之大,几乎将其扯成碎片。
她就知道!
她就知道杜青棠接近姝姐儿是为了报仇!
“什麽毒杀兄长?世人皆知昌国公府世子死于同僚之手,与戚家有什麽关系?他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绝无兄弟阋墙的可能!”
薛氏眼前再度浮现姚氏挂在房梁上的模样,强压心头惊悸,冷眼相对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,污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,就算你考中进士,不日将入翰林院也不例外!”
杜青棠双手抱臂,似笑非笑靠在车厢上:“夫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,我不仅知道贵府二老爷丶您的夫君毒杀兄长,还知道夫人您......”
“住口!”薛氏心头一慌,低声喝道。
杜青棠闭口不言,转而拿起茶壶,倒两杯茶,将其中一杯推到薛氏面前。
薛氏不予理睬,视线落在虚空,似是不屑一顾。
殊不知她越是如此,越显得自己在虚张声势。
“杜某知晓高门望族同气连枝,一损俱损,一荣俱荣,昌国公府犯了事,薛家也落不到好。”
“但是啊,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,此乃天经地义。”
薛氏不以为然,嗤笑道:“我公爹乃是当朝次辅,宫里还有贵妃娘娘和二皇子,姚玄不过小小一个山长,能掀起什麽浪来?”
“能不能掀起浪来,就不劳夫人费心了。”杜青棠话锋一转,“夫人您说,是弑兄之罪大,还是欺君之罪更大?”
薛氏心里一咯噔:“什麽欺君之罪?戚氏满门忠臣,何来欺君一说?”
杜青棠莞尔一笑,犹如凛冬之中寒梅盛放:“当然是令公子啊。”
一道惊雷当头劈下,薛氏眼前一阵阵发黑,手指头不住哆嗦,抓住小桌边沿,指甲深深嵌进去,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高门正妻的端庄威严。
薛氏声音发颤:“你......”胡说八道!
杜青棠轻声细语:“夫人是想问杜某怎麽知道的吗?每个人都有秘密,好t奇心害死猫,知道太多会死的。”
“令公子欺君罔上,扮作他人举荐为官,若是让陛下知晓,哪怕有贵妃娘娘,昌国公府也将承受灭顶之灾。”
“夫人,您当年什麽都没做过,对吗?”
薛氏下意识点头。
是戚老夫人用戚二老爷的前程和戚赫明的性命相要挟,薛氏迫于无奈,才随她去处理姚氏。
是戚老夫人屋里的婆子动的手,她什麽也没做。
“杜某可以向您保证,祸不及无辜之人。”杜青棠嗓音轻柔,似春风拂过耳际,“冤有头债有主,真到了那一天,您和令公子皆可全身而退,您继续做您的二夫人,令公子继续做他的长房嫡子。”
薛氏看向杜青棠,眼神充满审视意味。
杜青棠任她打量:“曹氏权倾朝野,曹皇後把控後宫,有四皇子五皇子两位嫡子,反观戚氏,朝中仅昌国公一人,独木难支,您不会以为二皇子真有机会荣登大宝吧?”
“便是没了曹氏,没了四皇子和五皇子,也还有大皇子。”
“二皇子非嫡非贤非长,陛下凭什麽立他为储?”
薛氏扪心自问,二皇子真能做皇帝吗?
二皇子碌碌无能,入朝参政多年,却无一建树,捅娄子倒是一把好手,这些年昌国公府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回屁股。
庆元帝又不傻,绝不会把江山交给这样一个蠢货。
杜青棠啄饮一口,茶是好茶,满口清香,馀味无穷。
“贵府二老爷宠妾灭妻,早年害得您接连失去三个孩子,难道您仍然对他有情?”
当然不是。
薛氏恨极了他,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。
只是夫妻一体,她为了戚赫明,为了薛氏,只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,继续做她的贤惠正妻。
“夫人,虽然杜某也是男子,但是杜某不得不说,像戚二老爷这样的夫君,活着不如死了。”
“三房无能,可您不一样。”
“以国公爷对令公子的偏爱,将来侯爵定然是落在他身上。”
“等到那时,您便是侯府老夫人,再也没人压在您的头上了。”
杜青棠说着,再度将那杯茶推给薛氏。
薛氏低头不语。
良久,她端起那杯茶,一饮而尽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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