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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抒情而浪漫,在烛光的映照下,一个更倜傥,一个更美丽,仿佛两个人只是为了风花雪月而来。如棠尝了那杯酒,说:“我听说LA可是第一堵城,比北京怎麽样?”阮秋季想了一下说:“差不多。”
如棠笑说:“那比新加坡怎麽样?”
阮秋季的笑容有一秒凝滞。两个人对视着——如棠亮出了他的第一张牌。
“我还真没怎麽在那待过,不太清楚。”
“你跟我哥一样,他去了新加坡好些日子,都是在忙公事,所以也没出去玩,问他点什麽,一问三不知。洛杉矶飞新加坡要挺久的吧?”
“是挺久的。”
阮秋季拿起自己的餐前酒,不动声色又瞥一眼如棠,目光却变了一个意味,不再是把他当成单纯的,可以欣赏的美人,原来他也不像传闻中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少爷。绪如棠有备而来,更是为了商柘希而来。
如果是求情就算了,恐怕是——
“阮总,之前就听说你跟我哥有非同一般的交情,说是交情不太准确,应该是你一直在提携他,我一直想谢你呢。”
“他还跟你说这个?”
“他什麽都跟我说。”
阮秋季轻抿一口酒,微笑说:“我们是见过几次面,也因为工作一起吃过饭。”如棠也笑说:“你帮了他这麽多,不用这麽谦虚。虽然说大恩不言谢,我哥不一定说得出来一个谢字——他现在也说不了,但我还可以替他说。”
“你们感情不错,之前听他的语气,我还以为没那麽亲。”
“人跟人之间也讲究缘分吧,不是只看血缘。有时候,亲父子也可以不亲,真夫妻也可以反目,而更别说生意场上合作的人,一不小心也会变成仇人,如果识人不清,自己成了瞎子,被人推下悬崖都不知道找谁索命。”
“说的有道理,那可真要小心点。”
“可不是吗,就像我哥千算万算,早算准了有谁会害他,也禁不起背後那一推。”
阮秋季仍是淡笑看他,虽然那笑意是很虚浮的,如棠也淡笑看他。服务生走过来上正餐,阮秋季说:“酒没了,要再倒一点吗?”如棠递过空酒杯,说:“对了,《泉水凶猛》的选角怎麽样了,有没有什麽内部消息?”
“你喜欢电影?”
“喜欢,也关心那个案子本身嘛,听说主角的原型还没有死。”
阮秋季擡起酒瓶,水流声戛然而止,眼里一闪而过的却是淡漠。服务生走远了,如棠说:“阮秋季,我们别拐弯抹角了吧,怪累的。你不用试探我了,该知道的我都知道,我哥还知道给自己留後路。”
“你们感情好。”阮秋季由心称赞。
“他有天大的本事,也没法在短短两年之内爬这麽高,背後当然是因为有你。你想要什麽也昭然若揭,单纯的合作双赢是满足不了你的。但我告诉你,他的心血,我不会让任何外人染指。”
“如棠,没什麽外人不外人,大家都是为了各自利益罢了。”
那杯酒还搁在阮秋季身边,没递过来,于是如棠微俯上身拿到了酒,人影也向阮秋季笼过来。阮秋季擡眉看他,如棠挨近了,笑里有冷峭的意味,说:“你连一个郑昆玉都除不了,还想来动我们?”
阮秋季终于正视他,说:“你想要什麽?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你想让我帮商柘希。”
“本来你也应该负责。”
“不要说得好像全都怪我。”
“你突然从国外回来是因为河北的事吧,你安心对付郑昆玉还不够,在这档口动我们家,未免也太贪心了。”
“他什麽时候跟郑昆玉搭上的?”
如棠莞然而笑说: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等他回来,你亲口问他吧。如果他平安回来,我们才不管你的事,你这叫不叫大意失荆州?”
郑昆玉早有防备,算是被他反将一军了。
阮秋季接着喝酒,好一会儿,表情终于松动了,人也往椅背一靠,笑说:“我看是情哥哥偏寻根究底。”
“别怕我们究你的底,你也说了,大家都是为了各自利益罢了。我哥是什麽样的人,你心里明白,如果他是没有信用的小人,你早不跟他合作了。你不义不先,还不准我们不仁在後?”
阮秋季又笑了笑,虽然没什麽笑意,有些自嘲地说:“你不愧是他的弟弟,也不愧是绪家的人。我会尽力的。”
如棠也慢慢松了一口气,说:“多谢。希望是全力。”
“可以吃饭了吗?”
“我还以为你吃不下去。”
阮秋季笑着无奈摇头。
如棠尽自己的努力了,可阮秋季带来的消息不太好,商柘希被监视居住,律师也不见到他,唯一的好消息是居住条件还可以。如棠说:“让我见他一面也不行吗,就只见一面。”连一向从容的阮秋季也皱眉。
他身上被扣的罪名太多了,得罪了太多人,也太多人见不得他好,更没有家族势力来帮他,墙倒衆人推。馀静初听说了消息,动用夫家的特权,才让律师连面也见不上,东西也送不进去。没有人在乎,只有绪如棠一个人在乎。
阮秋季只能许诺,“等过完年,我会想办法让律师见到他。”
如棠一个人在家过了除夕,冷冷清清,他贴了福字,可放眼望去,红得很凄惨。他什麽也吃不下去,但心里明白,如果他倒下去了更没有人来帮他们,他只能煮了饺子,一只一只塞进嘴里,逼自己吃掉。
初一那天,他跑去见了早已不问世事的外公,求他出手,绪颂安的意思是,如棠想要什麽都可以,要星星也可以帮他摘,唯独不能帮姓商的人。一个商永光,当年已对他仁至义尽,一个商柘希,来历不明的私生子,跟他们家没半点关系。
如棠跪在地上,伏着外公的膝盖:“你救救他,让我做什麽都可以,哪怕这辈子见不到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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