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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溪山下（第2页）

“我C……”徐芷柠只觉晦气，怎麽这麽多男人盯着她的钱。

店员偷偷举起手机录下这难得的热闹，徐芷柠指着他破口大骂，“我C，你干嘛呢？”

韩家辉和那店员双双被震慑住。

“真TM晦气。”徐芷柠提着包挎过韩家辉，头也不回地走开。

韩家辉不依不饶追出来，在後面恳求徐芷柠，惹得她接连回怼数句国骂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装TM什麽慈父！”

韩家辉还要说些什麽，徐芷柠把包砸到他身上，“滚！”

她果然还是那个敢当衆打男同学的女高中生。韩家辉在便利店门口摇头苦笑，折回去买了条烟。

导航引着徐芷柠，迷失在溪山的夜里。

酒店所在街路以编号命名，严重干扰徐芷柠这个“本地人”的方向感。她绕着一个商场原地打转，离酒店越来越远。

身後响起一阵汽车喇叭声，是李长海。

“去哪？送你一程。”

徐芷柠犹豫一下，还是上了车。“溪望大酒店。”

“哪个溪望？新溪望还是老溪望？”能问出这个问题，说明李长海才是地道溪山人。“贵的那个还是便宜的那个？”

“贵的。我跟着导航走了好几圈都没找到。”

“没打车呢？”

“我看导航才500多米，想走过去。”

“500多米那个是老溪望，这两天刚换牌子，改名景城大酒店。你要去新溪望，得搜景溪公园。”

徐芷柠在导航搜索景溪公园，竟然有五公里。

这麽远？溪山才多大点地方？看来不光大城市一圈一圈扩张，溪山这种县城也在膨胀。

“你不是溪山人麽？没回家住？都搬走了？”

李长海像是没从刚才的审讯中走出来，还想继续用疑问句，与徐芷柠建立调查与被调查的关系。

也可能李长海只是缺乏边界感，觉得天地万物都与自身有些关联，他有责任查清所有人事物的来龙去脉。

徐芷柠没有应答，任由李长海沿着他的猜想，凭空编织一幅关于乡愁的画卷。

那个家还在，父母还在，徐芷柠只是不想回去。她很少回来，空留一个微信头像在家庭群，从不说话。

经纪人这个职业很妙，只要你不想回家，不想联系父母，它能为你提供成千上万忙碌的理由，让你合情合理地与过去的一切断联。

不说了，要登机了。

不说了，要开拍了。

不说了，要开会了。

渐渐变成“嗯，不说了”，直至将“嗯”都省略。

李长海驶入一条狭长的隧道。

溪山四面环山，县城蜷缩在一块难得的大平地上。徐芷柠离家的这些年，山已不足够成为障碍。人们对群山施以暴力，掏空，凿穿，甚至彻底推倒。自然一定要甘做人类发展的垫脚石，否则就是不可救药，必须强行攻克。

穿过隧道，徐芷柠进入从未到过的新溪山。这里高楼林立，但少见亮灯的窗口。溪望大酒店灯火通明，在一片烂尾楼中鹤立鸡群。

“这里是‘鬼城’，房子盖完没人住，本地人很少过来。”李长海指了指窗外。

“我不是本地人，户口早迁走了。”徐芷柠有些後悔，住这种地方还不如回家。

“要不去老溪望吧。”

“钱都交了，退不了。”

“你还差这点钱？”

“我看他家评分还行。”徐芷柠习惯性嘴硬，不愿承认自己选择失误。

“他家设施确实全县第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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