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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坏店（第2页）

他把苗苗放进了铺着软垫的木屋里，又用手捡起来那些落在地上的毛，一点点放在了它身边。

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医生这样的。

自认为人类有独特的情感意识，而区别与世上绝大多数生灵，自封高贵独特将同类之外视为可以随时踩踏无所重要的贱种。

因为人很高贵，人要赚的金钱高贵，人的时间高贵，人一切高贵。

那些东西可以被浪费在自己身上，但绝不能浪费给低贱的物种

蔑视生命本身的意义，而将这种对弱者的玩弄代入进自以为上帝的游戏，从那种不屑一顾物种上获得掌控生命的快乐。

卑劣。

宿天水珍重凝视了许久，松了手，红色的小木门合上。

苗苗的一生就被埋藏进了黑暗中。

该怎么回忆它的一生呢？

雨崩冷风里的颠沛流离，死运宣判依然倔强认真活着，房车里的暖光和掌心，还是渐渐好转的时光里被一刀毙命。

宿天水想，如果猫也如人类一般仪式，在墓碑上的墓碑铭估计很短很短，只有一句：

死生无大事，不落好秋光。

它的一生被刻上了短暂的、要被死亡宣判的标签，所以任何值得被称作大事的，都被死亡这个伟大命题磨平了棱角，只剩下一个勉强保留形状的骨头。

但它也走过了秋季最美的时光。

也仅此而已。

刚走出这个简陋的手术室，医生笑了笑，黏了过来：“怎么满意吧。还是很好用的哦。”

“这边附近有银行，没现金可以取，或者直接扫码转账。”

宿天水抱着木盒子走出来，胖爷搂住他的肩膀，把医生推远了一些。

胖爷见过的事情多，只是觉得惋惜，但也能很快地坦然接受。

他拍了拍宿天水的肩：“回家。”

秦鹤桃抱着双臂没说话，从兽笼中间的小道穿插出了门，靠着冷玻璃抽了根烟。

李芙芙无声息地跟在后边也出去了，站在了她的旁边。

这次李芙芙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
她能看见秦鹤桃风中飘散的碎发，皮肤上细腻的纹理，干涸苍白的嘴唇，火光很烫，落在烟尾。

薄荷味的烟弥散出味道，李芙芙沉默片刻问：“你在痛吗？”

秦鹤桃叼着烟蹲下，纤细的腕骨揪紧膝盖的布料：“我说过的。”

她扔开烟，眼落在了人行道之间。

“不要救了。”

李芙芙去捡了起来，在地上擦灭。

“可你也很喜欢苗苗存在的时候。”

“为什么不救。”

秦鹤桃把脸埋在手臂里，李芙芙忽然就落下了眼泪。

李芙芙情绪忽然失控，清楚地念出了她的名字，似乎这样她会清醒：

“秦鹤桃。”

“为什么不救。”

“你说清楚。”

秦鹤桃没吭声，过了半响她又缓缓站起身，低头看向李芙芙，削痩的下颌掩在蓝紫色的发间，似乎失去了颜色。

她喉咙动了动，“不值得。”

然后她手刮过李芙芙的脸，声音在飘：“别哭了。”

不知道是注定要死的生命救了不值得，还是为她哭不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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