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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雨崩（第5页）

宿天水算了一下，1991年山难到1998年发现遗体，刚好是7年。

他看着山黑夜的脊背，仿佛这幅景象里，山也是讲故事的主角，它有它亘古流远的过去和漫长的一生走向。

他们聚集在帐篷中心，四周都是沉沉的黑夜，风从草上略过，好像冥冥然然之中人和自然的关系，就是矛盾又融洽。

胖爷长长叹了口气。

简从似乎无聊的很，笑容很讥讽，“我不相信什么神山不神山。”

他换下儒雅的风衣衣服，一身冲锋衣，整个人气质不再矛盾，带了点野性，眼尾狭长，手上夹着半截烟尾。

简从：“山始终是死的。你有需要它就去爬，有需要就开采。如果山有灵，那就应该每座山都有灵。那怎么开煤开矿，没见到山有动静。”

“这些话，是村民逗人玩的。如果把钱给高点，哪怕是神山，他们也还是会帮忙运输物资。”

宿天水很轻地皱了下眉，感觉简从身上很矛盾。

他昨天抓小偷帮助贫困者，今天脱口而出的又格外冷酷。

他把饼收进袋子，很不想听简从说话。

“要尊重自然。”张三木没有多说反驳简从，只是摆了下手，“我们睡吧。明天早点起。”

宿天水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洗漱，水沾湿他的眼睫，他的脸被水映出柔和瑰丽，他手背擦掉下巴的水。

一抬眼就看到简从在等他。

宿天水疑惑：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
简从：“今晚能和你住一个帐篷吗？”

宿天水退后两步，很冷淡，“不行。”

这个简从总让他觉得很奇怪，很像一个反复旋转的硬币，一会正面一会反面。

“我不喜欢和别人睡觉。我的帐篷也住不下。”

风很大，宿天水把帽子带上捂住耳朵，走了两步，还是退回来拿了两百元给简从。

“你应该早点去银行取钱。或者试试问能不能手机支付。”他想起昨天简从买不起饭被赶出来，“今晚你去找民宿住吧。”

简从把两百捏在手里，看着宿天水的背影，目光深沉，很轻地笑了下。

*

宿天水睡在帐篷里总感觉没有安全感，整个人缩在睡袋里。

风里帐篷轻轻颤动，还有虫鸣鸟兽的声音，他翻起身，半趴着在睡袋里用手机照着本子，涂涂画画。

晚上睡得不踏实，一大早就醒了。出了帐篷，天还很昏暗，但能看见低垂的云里有流动的云，天气似乎比昨天好了些。

牧民牵着驴经过朴实地笑了下，说了句藏语：“扎西德勒。”

意味着，吉祥如意。

宿天水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祝福，捏着帐篷的十字骨，很开心地回了句，“扎西德勒。”

李芙芙和秦鹤桃住在一间，帐篷已经收好了，等到宿天水把帐篷收好，金宝抱着绿色吉他入门，从帐篷里爬出来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李芙芙从远边的草坪上挥手，她拎着一袋东西，秦鹤桃在后边也拿了一袋。

“我们买了面条。”她放在草坪上，“那是一家小面馆。还卖奶茶。然后我们还买了热奶茶。”

李芙芙在群里说，“一共花了112元。买了七份。”

她群里@了金宝，让他把那天买肉的账单放上来，金宝也知道李芙芙一头热阻止不住，索性让她折腾。

李芙芙把金宝买肉垫付的钱给金宝，算了一下，在群里打，“还剩4304元。”

他们吃完早餐，把垃圾收拾好，扔进村里的垃圾桶。

胖爷问：“简从呢。”

宿天水把帐篷骨架拧开，“他昨天去住民宿了。”

他们收拾完东西又等了一会儿，天亮澄起来。

他们想，简从只是和他们顺路进村，现在可能干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
于是，他们背好装备拿着登山杖向冰湖出发。

到冰湖，要先一路向北，他们徒步两个钟，翻过3900m的垭口，然后到雨崩河的河底。

河水清澈，从岩石峭壁边哗啦流过。

他们从河底边，进松树林中爬坡一个钟到了笑农大本营。

徒步一路上能看见微白的沙棘林躲藏在高山草甸中，挂满奶黄松罗的白桦树风里幽荡，能看见秋叶落红和常绿的阔叶树泛色，黑灰裸露的峭壁，洁白的雪山顶泛着金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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