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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泊舟双臂环胸,无言地看了她几秒,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:“如果我怪罪呢。”
季灵泽看向凤潇潇的方向,眨眨眼睛:“那我就回沧山派避避风头。”
她说罢就要往凤潇潇那里去,被郁泊舟抓着袖子撤回来,他语气不虞地道:“回什么回,你伤没好透,老实呆在眠鹤山。”
说到伤口,季灵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,那里深可见骨的伤不知为什么愈合了许多,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伤得有多严重,不可能愈合得这么快。
“师尊用的什么术法医治?”季灵泽转过头看着郁泊舟,夸赞道,“这术法真厉害,我现在感觉好多了,回去我也想学。”
郁泊舟不动声色地道:“等你伤好了再说。”
季灵泽眸光闪动,见他避开话题,也就没有再提,岸上那些百晓山的修士们陆陆续续转醒,他们迷茫地四处张望了一圈,在看见季灵泽一行人的时候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。
“魔魔魔修!”
“魔个屁魔修,”洛啸天撤去自己脸上的易容术,向赶小鸡一样朝他们挥手,“我们来执行宗门任务,路上遇到同行人叛变,现在没事了,你们快点回去,谁让你们跑无尽海来的?”
百晓山焉有不认得洛啸天的,一听他的语气,顿时放下心来,洛晨等人被季灵泽敲晕,还在熟睡中,洛啸天指挥着他们把人扛起来带走,目送这些弟子离开。
“这地方也敢偷偷来,我回去一定要教训他们一顿。”一直到这些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天际,洛啸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他长呼一口气,愤愤抱怨道。
凤潇潇瞥他:“你怎么好意思说,当时是谁要去黄泉林触霉头的?”
洛啸天语塞,气焰顿消:“我,我那时候是听门中长老说,可以去那里面碰碰运气……”
季灵泽正在清点储物袋里的东西,听到这里,她状似无意地问:“就是你说的景明长老?”
洛啸天反应了一下,意识到当时他们在
酒楼谈话时聊到过这个,重重点了一下头:“我许久没见到他了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一套熟悉吗?”南宫策盘膝坐在一旁顺气,冷不防睁开眼道,“先是为了门派荣誉,跑去危险的地方,然后遇到魔修,稀里糊涂被杀。”
他点到为止,并不多说。
洛啸天愣了半晌,一拍脑门,道:“你的意思是,门派里有奸细?不可能,景明长老一直为洛家办事……”
季灵泽清点完毕,把储物袋塞回去,闻言摇头笑道:“忘记告诉你了,风来镜和金孔雀真的都是魔修。”
洛啸天当场愣在原地,凤潇潇也不由得面色凝重。
如果连风来镜和金孔雀都是魔修,那现在混迹在世家中的魔修数量,该到达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境地?
洛啸天不敢置信地瞪着季灵泽:“你……你不要骗我,风来镜父母皆为洛家战死,最是忠心不二的,她、她怎么可能是魔修……”
不等季灵泽回答,南宫策先开了口:“凌七有什么骗你的必要?我可以为她作证,你若不信,云步仙尊也可以证明。”
郁泊舟站在季灵泽身侧,他眉目疏淡,闻言掀起眼帘,向洛啸天扫去,这一眼把洛啸天本能的反驳之词全堵在口中,洛啸天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,他蹲下身,手指深深地插进发间。
“连风来镜都是魔修……那我们洛家怎么办啊?”他眼神呆滞地喃喃。
季灵泽看他这个样子,忍不住就翘起嘴角想笑,都这个时候了,洛啸天还在真心实意地为他的家族发愁,只怕是哪一天被卖了,还要替家族数一数有没有亏本。
郁泊舟注意到她唇畔的笑容,眸光微沉,偏头打断季灵泽的视线:“我们接下来去哪里?”
季灵泽张了张口刚想回答,忽然想起自己徒弟的身份,当即含笑摆手,谦逊道:“师尊决定。”
她待他客气有礼,然而这些周全的礼数下,却有无形暗流涌动,尤其是与曾经对季寻的态度一比,顿时拉开了一道天堑般的距离,亲疏顿分。
那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“师尊”像是一根刺一样横亘在郁泊舟心头,他本就过度使用了灵力,现在脸上更添一份苍白,几乎真的像是一个琉璃雕成的人,半分血色也没有。
他不再看她,沉声讽道:“我决定又有何用,你还是会阳奉阴违。”
他们师徒二人间气氛诡异,凤潇潇和南宫策等人站在一旁看着,大气也不敢出。
季灵泽本想接着顶他一句“弟子岂敢”,致力于狠狠气他一气,看见郁泊舟的脸色,她还是不由顿了顿,软了语气哄道:“我这次肯定听师尊的,师尊身体无碍了吧?”
明知道她这是在逢场作戏,郁泊舟心中仍忍不住一动,他背对着季灵泽,用季灵泽之前的话呛她:“死不了。”
季灵泽:“……”
她快走两步绕到他跟前,无奈地笑了笑,换了从前对季寻说话的口吻,小声对他道:“这样,我下回听你的,再不收别人的东西了,好不好?”
郁泊舟长睫垂落,沉静地看了她一眼,低声问道:“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不高兴?”
夜风拂过,把他冷淡的嗓音吹得模糊,落在耳中竟生出一种……微妙的委屈感。
季灵泽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朵,反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不高兴?”
她问得坦荡,仿佛真的不知道缘由。
为什么不高兴?
为她敬而远之的态度,为她刻意保持的距离,为她浑身竖起的尖刺,也为她……在他拥抱住她的时候,手指向颈间血管偏移的一寸,她想杀他。即使最后没有这么做。
当年季灵泽转身回望,正好看见他拉开弓弦的手,是否也是这种感觉?
“我没有不高兴,”微弱的月光投在郁泊舟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的下颌棱角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平静而疲倦地道,“我只是……”
只是有点讨厌自己。
第75章
只是后面的话,郁泊舟没有说下去,季灵泽看着他有些黯然的样子,忍不住想,重来一世,郁泊舟的心事愈发捉摸不透了,当年她就经常不小心把他搞生气,现在似乎更容易了。
她瞥见郁泊舟洁净的衣服上全是血印,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,更是惨不忍睹,深思以后不由得豁然开朗,像郁泊舟这种程度的洁癖,定是嫌恶身上的血迹,所以闷闷不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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