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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闲脚步一顿,随后只是抬起头,面对着大唐五万大军,毫不在意的继续走着。
纱织不再束缚着陆闲的手,施夷光着急的从马上跳下来,当即就要追上去。
然而暃的反应却更快,一把拉住了对方,随后将她丢回到了伽罗怀里,手持双刀站在阵前看着陆闲的背影,没有再向前。
伽罗挽弓如月,不去看陆闲的背影,而是凝望着大唐军阵中的李绩,凭借她的目力,只能勉强看到他身边的牙旗。
而方才请战的那位佑安军在军中地位显然不小,不少佑安军士兵都看向他,甚至有不少人低声喊道。
“赵将军!”
“大唐如此欺负我们!我忍不了!”
“大不了就是一死!”
见到对方没有动作,便有人更加激动了起来,甚至咒骂道。
“赵决,你个怂包!”
“少爷若是出事了,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!”
然而,唯独听到这,赵决的神色微微动容,看着陆闲一步步走远的背影,却终于咬了咬牙,只拧着滴血狂跳的心脏,低声呵斥。
“肃静!再有喧哗者,斩!”
——
什么是文明的灵魂?
齐珉屹立云中近六年,若论前身则也不过区区十年,它汲取着以往文明的养料和知识,却极少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印记。
那夜晚匆匆流淌的明亮华灯,是以无数机缘不断堆砌而成的。
玄雍军纪严明,于是齐珉学着军纪严明。
大唐开放包容,于是齐珉学着开放包容。
可在齐珉的历史之中,从未有过那些经验和教训。
玄雍被血族之难几乎逼至灭国,那些战场上向你挥舞獠牙的,是昨天还在和你拥抱在一起的袍泽,若军法不严,玄雍早已经化为一摊废墟。
而大唐的前身,多少不同种族的人将河洛搅的天翻地覆,那一场又一场的战斗,就此消亡的种族又何止十数?若不包容,战争又何止数百年?
陆闲走着,他走的不疾不徐,在大唐军队的目光之中,他是远方一个小小的黑点,直至完全看清人的样子。
在佑安军的目光之中,他的背影从未如此的宽厚过,竟撑起齐珉的荫庇。
走至两军之间,陆闲才能看清木车上的尸体。
剥皮、仗击、炮烙……
为了他们,齐珉如此周旋,却未曾想大唐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人的生死。
换句话来讲,你齐珉又能如何?
又走了几步,陆闲背对着大唐,向着齐珉方向低下身子,将落在地上的尸体扛起,放回到了车上,随后又蹲下,抓起沙土中凝结在一起的血液,将它们在掌心捏碎。
血液的黏连,让陆闲驻足在那里,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血迹,黄沙的干燥让它在地上很快向着黑色褪去,而在陆闲手中的,却随着陆闲手心的温度逐渐凝聚为一道血红的印记。
他面色依旧,好似没有表情一般,看不出喜怒,只是在那沉默之后,陆闲的双手搭上了那两辆木车。
李绩看着,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。
身边即刻有人上前,将手放在脖颈间一横,却见到李绩正捏着怀中的宝剑面色凝重,事情做到这个份上,大唐已经再无什么借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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