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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停下脚步:“他主要做些什麽?”
住持一怔,随後笑道:“您不必过问,主要是些杂务,但这段时间的修行都是值得的。”
“你指什麽?”
“侍奉多弥留大人,是值得的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如果侍奉神明是值得的,那为什麽响会自杀?
难道,是为了来世的福泽?
又或者正如响所言,死後人会去到另一个世界,而在人间的修行就是为了在另一个世界幸福?
无论如何,我都无法接受这种解释。
“您无需明白。”
住持侧过头,不再言语。
我在神社又过了一夜。
神社所处山间,夜里非常冷,我坐在门口静静望着不远处的鱼池,感受那种清透的风吹过身体,很奇怪,那样冷,我却觉得十分清新,十分干净。如果“多弥留”真的有神通,是否会在今晚叫我梦见“响”?
我带着浅浅的疑问睡去,一夜无梦——如我料想的那样。
我穿戴整齐,走出房间。一路上木屐的声音十分清脆,我走到昨天的大殿前,见住持正等在那里。他嘴角含笑,见我来了,似乎有些高兴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擡眼见不远处树下有个瘦削的身影。
那人身穿神道教的服饰,背对着我,不长的头发用发绳梳在脑後。他正用扫帚仔细地清理地上的落叶,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时空。
我看见那瘦削的丶撑着衣领的骨架,突兀地想起昨天的经历。
“…响?”
我失了神,越过住持直接走向那抹身影。它似乎感应到什麽似的,越近,便越淡,我意识到这点,最终堪堪在那人不远处停住脚步。
那人似乎感觉到什麽似的,身体定了一下,接着缓缓转过身。
——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迷茫地望了望不远的方向,似乎为听到的异响而疑惑,接着似乎看不见我,重新又回到扫地的工作中。
我不敢相信,他就那样鲜活地在我面前。
已经化作一剖灰的响丶自杀了的响,就在我眼前立着。
“ヒビキ!”
我大声呼唤,没等再往前一步,那抹身影彻底消失,只留下空荡荡的泥地。我走上前,着魔似地摸到那棵树的树干,它宽大丶沉静,仿佛已经见证过来来去去许多离别。
住持不知什麽时候走到我身边,没等他说什麽,我恭维道:“‘多弥留大人’似乎真的给予了我恩赐。”
住持笑而不语,我无助地将额头抵在树干上,失魂落魄的,连嗓音都很轻:“我需要捐多少香火?”
住持摇摇头,依旧重复着昨天的话:“您无需付出什麽,正如我所说,向多弥留大人许愿即可。”
我不知在树下待了多久,回过神时,我意识到自己应当要走了。
无论如何,此行能见到响——哪怕只是残影,也足够了。
似乎我应该放他走,而不是一直追寻下去。
我拜别住持,沿着来时的路下山。大约是正午的原因,那条石板小路看起来比我上次来时明亮宽敞许多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我已经顺利回到大街上。
在这里的经历,恐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,好在我本就无须去证明什麽。就当它是梦一场——
我一边走着,一边想到那抹身影。带着海水腥气的微风吹拂过耳尖,我不由得停住脚步。
如果多弥留能让我看见片刻的过去,那麽是否——
想到这儿,我猝然定住,接着转过身,大步往神社的方向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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