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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钱,而是一条不容逾越的规矩。
“是是是,她们这帮人简直是闲出屁来了,我已狠狠训斥她们,这些人也知道错,各个哭求告饶,知道宁姐儿这次是高抬贵手,没把她们送进去,我没擅自叫这些人过来。”村正又是咬着牙痛斥,又是连连道歉。
村正是个明事理的,又上了年岁,她没打算为难这老太太。
闻叙宁提前估好了损失,按着市价数了应有的钱,把剩下的交还给了村正。
“宁姐儿良善,唉……”村正叹着气裹好了剩下的铜钱,“松吟这边,要是有啥需要的,你跟我说就是。”
松吟裹着绵软的被子,侧身朝向墙壁,他心事重重,看着枕边那方帕子,那双眼中没有半点睡意。
他最喜欢的这件新衣沾了血,弄脏了。
闻叙宁走后,他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,那把梳子被他珍重地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这样就什么也不怕了。
饴糖还是那个味道,甜甜的,是叙宁给他买的。
松吟觉得她说的其实不对,她说嘴甜一甜就不觉得苦了,可糖还是甜的他心发苦。
李氏的话犹在耳畔。
他说:“你家宁姐儿啊,越来越有本事了,我可听我家那口子说,镇上的贵人相中她了,将来好日子不断。”
“你要过好日子啦!”
李氏声调愉快,他那时捏着针没有说话。
叙宁说要让他过上好日子,说带他去京城,她总是说话算话。
但他是松家的儿郎,罪臣的孩子,还是她的小爹,不论哪一项身份,都会成为她的污点。
她那么想去京城,不该被他所拖累。
松吟有自己的私心,起初他不想有人来伺候叙宁,取缔他的位置,趁闻叙宁不注意偷偷烧了媒公送来的画像,却忽略了他没有这样的资格。
闻叙宁本事大,容貌好,能为县衙办事,不止村子里,镇上时不时有男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。
“到时候不少贵人要把儿子嫁给她呢,也省得你张罗了,”李氏看着是真心为她高兴,“山村的女娘能出去,是顶好的事。”
松吟低头叠好那方帕子,声音温和:“姐夫说的是。”
闻叙宁会过上好日子,也会娶顶好的儿郎过一辈子,往后的日子不该、也不会有他。
“宁姐儿成婚了,你怎么办呢,你可只是未亡人啊。”
“男子该为自己打算。”
松吟慢慢吸了口气,捧着那把木梳,上面还有闻叙宁的发香,淡淡的,快要消散了。
她不大会梳头,总是不得章法,要是他死了,会有人给她梳头、提前做好膳食吗,她有时候会忘记吃饭。
她将来也会娶夫,闻叙宁的主君,应该能把她照顾的很好。
他垂下头嗅闻,慢慢勾起一点嘴角:“真的很舍不得叙宁啊……”
松吟心想,要是能嫁给叙宁,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……
啊,居然又生出这样卑劣的念头。
他可是小爹,是闻叙宁的长辈啊。
他攥紧了木梳,被齿硌得掌心很痛,这样的念头却仍旧疯狂在脑海中酝酿。
明明很想和她一直在一起,闻叙宁对他那样好,要是因为他丢了机缘,那就是他的罪过了,她不该总是为他分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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