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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凌愿回答不了越此星的问题。虽说她对越此星也没有多好，不过是顺手哄两句的事。但世上谁又不是面对这么多为什么。

&esp;&esp;明明只是想好好活着，却被人安下罪行；明明只是和家人相守，却总不能如愿。说来说去，也不过一个身不由己。

&esp;&esp;等到越此星发泄完，冷静下来，凌愿才说：“你想他了。”

&esp;&esp;越此星眨眨眼，好像不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我们都三年没见过了。“

&esp;&esp;凌愿朝她笑笑，道：“想念不是会随时间而冲淡的。人与人之间，也不是一定要常见面。解青云是一个很好的人吧。”

&esp;&esp;镜十三，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
&esp;&esp;越此星是镜十三捡回来的。

&esp;&esp;越此星打记事起，就一直是一个人。她混在城东的乞丐堆里，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，只知道要吃东西，要睡觉，要活着。

&esp;&esp;这是一个很难的事。越此星学了些不光彩的本领，勉勉强强能吃上饭。

&esp;&esp;凭着自己年龄小，长得也乖巧。就算有时候偷东西被抓住，她就认错卖惨，摇尾乞怜。若遇到好心的娘子，或许还会分她个馒头。当然，更多时候是被暴打一顿，幸好她很抗揍。

&esp;&esp;最要命的是其他大一点的乞丐流氓，会肆意欺凌越此星这种年纪小的，只是打还好说，偏偏更爱抢东西。越此星本来就不曾拥有什么，命这种更贱的东西，是不必要被珍惜的。

&esp;&esp;于是每次都拼了命的要和他们争，尽管占不到便宜，倒地了，爬不起来了。也要倔强地盯着那些人，眼神里透出的狠劲像狼崽子，有时候让人看了毛骨悚然，只得更使劲地骂她。

&esp;&esp;越此星本以为生活就是如此。饿着，痛着，活着。

&esp;&esp;直到她七岁那年，城里来了个很奇怪的人。

&esp;&esp;那人戴着一副黄金面具，穿一身青衣。面具遮了大半张脸，但还是让人觉得他很漂亮，很亲切。

&esp;&esp;他在城东发粥和馒头，越此星当然也去了。虽然当时所有乞丐都是靠抢的，但越此星看着衣着光鲜、从容不迫的镜十三，突然感觉这样是不对的。

&esp;&esp;没人教过她羞耻之心，越此星所有的，只是天然的自卑。她规规矩矩地排队去领食物，自然是最后一名，没有什么吃的了。

&esp;&esp;她比桌子还矮一点，于是镜十三蹲下来和她平视，温柔地给她自己的食物，似乎看不见她头发上的脏污，伸手摸摸她的头。

&esp;&esp;她记得镜十三当时说的话：“谢谢你愿意等我。”

&esp;&esp;越此星平生第一次感到这种温暖。她不会说谢谢，只是说：“等我。”说完就直接跑开了。

&esp;&esp;两柱香后越此星回来了，镜十三竟然也没走，蹲下来平视她。越此星的脸更加脏污，甚至还有新的血迹，眼睛却很大很亮。

&esp;&esp;她伸出脏兮兮的拳，摊开，里面是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，只知道是那些乞丐们偷的镜十三的东西。

&esp;&esp;镜十三沉默着，没有立马去接。

&esp;&esp;越此星看了眼干干净净的镜十三，以为是自己的血污了物品，用破破烂烂的袖子狠狠擦了几下，却越擦越脏。

&esp;&esp;她颇有些尴尬，眼神闪躲着偷偷看镜十三。镜十三抿起的嘴又展平，微笑着说谢谢。

&esp;&esp;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赢那几个比她大好几岁的男孩的。他们抓着她的头发骂她贱，骂她竟然去帮一个陌生人。但她就是打赢了，也许是因为命不值钱，命没有镜十三的东西值钱。

&esp;&esp;她就是不会说谢谢，就是知道镜十三是好人。就是知道两个人都会遵守这个很随便的约定。

&esp;&esp;镜十三是个很聪明的人，没有多问，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后来，她就被带回了镜阁。

&esp;&esp;她没有告诉镜十三，其实镜十三来的路上，在他发馒头和粥之前，她就偷过镜十三钱袋一回。

&esp;&esp;镜十三也没告诉她，其实他在越此星排队时，就认出来她偷了自己的钱袋。

&esp;&esp;于是在回镜山的路上，镜十三装作很惊喜的模样，说钱袋果然是落在马车上了，还很高兴地用里面的钱给越此星买了一身新衣服。

&esp;&esp;那件衣服是越此星很喜欢，不怕冷地从夏天穿到冬天。

&esp;&esp;尽管入冬不足月余，兰宛都已经下了好几月的雪了。

&esp;&esp;凌愿到过最北的地方也不过玉城，本来对于下雪还挺新奇的，想好好玩一番。可惜一到兰宛，不过刚下马车，眼睫都被沾落的雪冻住。这才明白为何大街上没有几个人，只是摆了各种菜肉，插入雪中。

&esp;&esp;兰宛民风开放，没有大梁那么多的繁文缛节，王室与国民之间关系也十分紧密。在大梁，平民见到天子简直算一种恩赐，要跪下来呼万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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