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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屿年漠然地眨了下眼。
学长说得对,他和江砚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他没有那麽多时间对过往耿耿于怀,因为着急赶路,来不及停下疗伤,难过也成了奢侈,早点从这场幻梦中抽身,才是最好的解药。
会的,很快就会好的。
只要给他一点点的时间。
往後的日子里,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中,不再过问任何与江砚相关的消息,仿佛真的已经完全接受了那个人已经死了的事实。因为忙,他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活动和社交,对路远白和郝梦的关心也常常回避,在学校也是独来独往,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,就这样,不惊不扰到学期结束,迎来了最冷的新年。
今年过年,他依旧是一个人。
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小家里,一个人吃算不上丰盛的年夜饭,一个人对着电视里热闹的春晚,屏内歌舞升平,屏外冷冷清清。他没等到守岁,就早早躺下。和以往的许多个春节一样,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,孤独才是常态。
曾经以为多个人,就可以摆脱这种蚀骨的孤独,以为往後的冬天都不会再冷。如今梦醒,才发现是异想天开。不过也没什麽,不过是回到了从前而已。
除夕夜,窗外隐约传来烟花的爆鸣和孩子们的欢笑声,江屿年裹紧冰冷的被子,早早睡去,没有期待,也没有迎接新年的仪式感。
大年初一,他醒得很早。手机屏幕被各种新年祝福塞满,有路远白发来的长长一段暖心话语,有郝梦咋咋呼呼的语音,有河清简洁的“新年好”,还有一些同学群发的祝福。
在密密麻麻的消息最下方,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,卡着零点整,发来了孤零零的四个字:
【新年快乐】
没有署名,没有多馀的话。
江屿年的目光在那个号码和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,心脏浅浅地动了动,陌生又熟悉。
他平静地关闭了对话框,然後点开那些熟悉的朋友的头像,一一认真地回复了新年祝福。
今年,江屿年又一次独自熬过了这个格外寒冷的凛冬,悄然迎来了未知的新生。时间似乎拥有淡化一切的力量,他已经很好的捡起原先的自己,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麽不同,只是很偶尔地,在经过那间曾经被外人短暂住过的卧室时,会想起某个人。
然後很快地走开。
慢慢地,这种时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。
好像……真的快要把他忘记了。
*
半年後,平京市。
又是一年盛夏,暑气蒸腾。江屿年提着笨重的行李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来到平京大学交换生报到处。办好所有手续,他重新拖着行李出来,手机发来路远白已经到门口信息。
他回了个“好”,继续拖着行李往外走。
“屿年。”路元白站在门口,看到他出来,脸上露出笑意,“在这里见到你,我很高兴。”
早在半年前他就知道了学长已经成功保研,江屿年没想到会这麽巧,自己申请交换的学校,正好也是这里。而也是在前一晚,他才得知学长这次是应导师邀请,提前来平京大学的实验室参观实习,这才有了今天的碰面。
江屿年也笑了笑,“好巧啊,学长。”
路远白打量着他,半年来,他似乎清瘦了些,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少许,多了份沉静。他接过江屿年手中最重的那个包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:“这半年来,好像没怎麽变。”
又看着他略显疏淡的笑容补充道,“但还是有些变化的。”
变得更沉默了点。
路元白帮着他把行李一路提到宿舍楼下。
“到这里就好,麻烦学长了。”江屿年停下脚步,客气地道谢。
路远白将行李递还给他,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温和地落在江屿年脸上,停顿了片刻,才像是随意般开口,“屿年,我们在这里相遇,算不算是上天安排的缘分?”
江屿年微微一怔。
路远白笑了笑,没再追问,体贴地说:“你先忙吧,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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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国庆中秋就这样结束了,没玩够[心碎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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