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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屿年耸了耸微微发酸的鼻头,狠下心,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,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:“我说……出去。”
江砚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,一种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法挽回的无力感席卷而来。
“要怎麽样才可以?”他执拗地问,低到尘埃里,“哥,你想要我做什麽?只要你说,我都答应,只要别赶我走……”
江屿年闭上眼,不想再看他那张写满痛苦的脸,怕自己会心软,“还要我在说一遍吗?”
江砚的手指猛地收紧,他盯着江屿年,暗沉的眼眸透着偏执,似乎在说:如果他不走呢?
江屿年看着他隐含威胁的表情,心尖一颤,随即奇异地平静下来。他擡起眼,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,“还是说,你又想把我关起来?”
江砚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,那件事已然成为两人爱情里的污点,谁都不愿轻易提起,可那又是血淋淋都事实。他哥一句话就将他强装出来的强硬击了个粉碎。
“我不会再伤害哥。”他艰涩地开口,望着江屿年的眼睛却异常坚定,一字一句地承诺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他哥别过去不肯看他的脸,写满了抵触,心脏像是被一并揪了过去,又痛又痒,无计可施。
僵持了许久,他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败下阵来,“好……我走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江屿年身上,“但我不会放弃,更不会把哥……让给任何人。”
“……”江屿年极力维持着表面的无动于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就在江砚转身,准备离开卧室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江砚脚步一顿,几乎是立刻回过头,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,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然而对方的下一句,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彻底打碎。
“钥匙留下。”
江砚眼底的光霎时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失落,没想到他哥会这麽决绝。他缓缓伸手摸向裤袋里的钥匙,内心挣扎了片刻,干脆松开。
“不行。”他一口回绝,意有所指道:“给了哥,哥就要给别人了,还是放在我这里比较好。”
江屿年擡起头,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脸红,“你……混蛋。”
江砚像是没听到他的骂声,反而因为他又肯跟自己说话,内心的失落减少了几分。他深深看了江屿年一眼,似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,然後才转身,大步离开了卧室。
随着外面大门传来轻微的闭合声,世界重新归于宁静。
江屿年独自坐在床沿,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,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。然而,心却因为江砚的出现久久无法平静。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,他只觉得累,非常累。
尽管如此,这份疲惫,并未让他消减对生活的热情,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,顶着脚伤去上课,他已经落下太多功课,不能再浪费时间了。
章皓那一脚虽然没伤到骨头,但也足够让他瘸上好一阵,但总归是能走的。
而路远白说追他,也不是说说而已。自动担任起照顾伤患的职责,几乎有空就来看他,陪他吃食堂,帮他拿书打饭……再忙也会发来信息,叮嘱他按时吃药,注意休息。他还特意给他买了一根轻便的拐杖,方便他在校园里行走。
他总是将人照顾得妥帖周到,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,让江屿年想拒绝都很难找到合适的理由。
江屿年看着路远白为他忙前忙後,心里那份亏欠感越来越重。他忍不住想,学长帮他这麽多,要到什麽时候才还得清?路远白半开玩笑地说把你自己还给我就行,江屿年讪讪地笑了笑,低下头,没有接话。
路远白看着他躲闪的样子,心里略微沉了沉,但也只是片刻,他很清楚追人没有这麽容易,早有心理准备。他擡手扶了扶头上那顶江屿年之前送给他的条纹帽,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,自然地改口:“这样吧,我还少一条围巾。”
他目光含笑地看着江屿年,“不知道……有没有这个荣幸呢?”
一条围巾就行了吗?江屿年想,如果学长想要,他送多少条都可以。
路远白看着他单纯的眼神,笑得有些微妙,这让江屿年直觉没那麽简单。紧接着,他就听到路远白用些许怀念的语气说:“小时候,我妈妈也会给我织围巾,後来她工作越来越忙,甚至见一面都少,再想要一条专门为我织的围巾……怕是也难了。”
江屿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,犹豫了一会儿。既然欠了人情,自然要用心去还。虽有些难为情,还是应了下来。
“会有的。”他补充道,“只是……织得可能有点慢。”
路远白眼底浮现出笑意,那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,漾开层层涟漪。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江屿年,声音温和而笃定:“不急,亲手织的这份心意,慢一点才显得珍贵。”
“恰好,”他微微停顿,目光深邃,“我最擅长的,就是等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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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马上国庆啦,开森[垂耳兔头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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