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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密得透不过气,脚下的腐叶软得陷脚,队伍存在大量受伤人员,整个队伍在暗绿色的阴影里艰难前行。喘气声、咳嗽声、武器刮擦树枝的咔哒声,就是全部的动静。
没人一个人说话,刚从鬼门关爬出来,又听了三十四师师长牺牲的噩耗,心里都堵着石头,再加上张百川那张冷酷的脸和没完没了地赶路,气氛沉重。
突然,侧前方几十米外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“卧倒。张百川低吼一声,自己率先扑向一棵大树后。哗啦啦,身后能动的立刻趴下一片,伤兵也被赶紧拽倒。
死寂。只有心脏咚咚砸着胸腔。
等了半晌,没动静。
何万山猫着腰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营长,是不是野物?”
张百川没理他,耳朵微微动着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灌木丛。他慢慢举起右手,做了几个手势——包抄,试探。
两个老兵立刻带着几个新收拢的、还算机灵的散兵,左右分开,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。
“谁?出来,再不动开枪了。左边老兵猛地喝道,枪口指向一团茂密的蕨类植物。
窸窸窣窣一阵响,那团蕨草晃动起来,紧接着,七八个脑袋颤巍巍地冒了出来,个个面黄肌瘦,军装比叫花子还破,手里攥着的枪倒是擦得挺亮。
“别……别开枪,自己人,我们是红五团的。一个看着像带头的人连忙举起手,声音颤。
“红五团?”何万山狐疑地走过去,上下打量着,“番号?你们团长姓啥?”
“姓王,王炳南,我们……我们被打散了,团部在哪都不知道了……”那人急忙回答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,“听见这边有动静,以为是白狗子搜山……”
张百川这才从树后走出来,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了一圈,重点看了看他们的手和枪:“就你们几个?”
“还……还有十几个伤员,在后面山洞里藏着,走不动了……”领头的人看到张百川的气度,知道是当官的,腰弯得更低了,“长,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,伤员快不行了……”
张百川沉默了一下,对何万山扬了扬下巴:“万山,带两个人,跟他们去看看。小心点。”
“是。何万山点了人,跟着那几人走了。
没多久,他们回来了,后面跟着互相搀扶、跌跌撞撞的十来个伤员,个个瘦脱了形。
何万山脸色不太好看,凑到张百川耳边:“营长,是真的,惨得很,好几个伤口都烂了……吃的早没了,啃树皮几天了。”
张百川走到那群新现的散兵面前,那些兵看着这支虽然同样破烂但至少有组织、手里还有点粮食的队伍,眼睛里都快冒出绿光了。
“想活命?”张百川问,声音不高。
“想。几乎是本能地回答。
“想吃粮?”
“想。
“想报仇?”
“……想。这一次,回答带上了哽咽和狠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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