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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相已经走了。
谢云卿突然安下心,可能真的是他多想吧。
就如裴宣所说,裴相并不会多管闲事,所以自己根本不必担心有没有冒犯到裴相。
但……
裴宅终究不是他应该久待的地方。
于是谢云卿向裴宣提出,想要回太学养伤。
裴宣当即拒绝,但耐不住谢云卿这次的坚持,最后终是妥协下来,让谢云卿再多留两天,等刘大夫说谢云卿的伤并无大碍了,再送谢云卿回太学。
刘大夫的医术也是真的很高明。
纵使谢云卿昨日又撞了一下,两天之后,谢云卿身上已完全不痛了。
故经过刘大夫的同意,又专程与裴老夫人告别之后,谢云卿回到了太学。
裴宣并没有跟着回来,说他还想在家里多住一天。
而崔稷也先回了崔宅,与裴宣一样,都是再过一天再回太学。
一踏入寝舍,即使谢云卿对于旁人的态度不甚敏锐,却也立刻察觉出几个舍友态度上的不同。
但他并未探究。
也不会放在心上,只专心自己的学习。
回到太学还是清晨,上完所有讲学、补完所有课业之后,已是又一个傍晚。
谢云卿本想去往书阁再温习一下这几天博士们的策论,可天又忽地阴沉下来。
谢云卿心有余悸,不敢再一人在阴雨天的时候在外滞留,便改变了方向,往寝舍而去。
乌云不知何时汇聚在远处一棵高树上。
谢云卿不自觉望了一眼,就这么看到了正阴恻恻地盯着他的庾琛。
庾琛一身深黑长袍,站在距离谢云卿的不远处。
与裴宣和崔稷完全不同。
庾琛身上并没有那种天生高贵的少年意气,却也并不普通、平庸,而是一种谢云卿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若真要形容,便是被庾琛盯上时,身上会不自觉地发凉,像是——
被一条毒蛇盯上。
或许是裴宣说的“可怜”,令谢云卿实在印象深刻,这一刻,谢云卿竟突然想起来,曾听说过的关于庾琛的身世。
庾琛现在虽然是为颍川庾氏的独子。
可却并非从一出生就是。
在庾琛之上,原本还有两个哥哥,并且庾琛还是庾秀的外室所生,一开始并不被颍川庾氏承认。
还是几年前,庾琛的那两个哥哥突然先后暴毙,庾氏嫡系再无亲子,庾秀才将庾琛认了回去。
而就在庾琛被认回去后不久,其生母便也病逝。
旁人言之凿凿,所谓病逝不过掩人耳目,实则是庾秀的正室夫人容不下庾琛及其生母,却不能将庾琛如何,便只害了他的生母。
只听如此身世,确实值得裴宣一句“可怜”。
谢云卿虽也有这个心,却没那个资格。
面对庾琛,他只能躲着走,否则又会平白多出许多事。
但还没走两步,就听到庾琛在不远处喊他的名字。
谢云卿忍住没有回头。
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,又再次装作没听见,快步往寝舍跑去。
回到寝舍后,谢云卿竟看到裴宣身边的几个侍从正拿着一大堆东西等在他的门前。
谢云卿愣了愣。
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,是不是裴宣回太学了。
其中为首一人答道,裴宣还在裴宅,他们是听裴宣与裴老夫人的差遣,送一些东西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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