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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许久。
起初的惊惧稍稍淡下去后,一下一下清脆的落棋声钻入耳中。
谢云卿突然意识到,自他推开门之后。
这落棋之声其实从未停顿过。
就好像,屏风后的贵人根本没将他的闯入放在眼中。
他被完全忽视了。
对绝大多数人来说。
被忽视往往意味着被轻慢、被嘲讽、甚至是被挑衅。
对谢云卿来说。
被忽视,却只会让他感到安全。
自母亲去世、父亲另娶之后。
很长一段时间内。
小小的谢云卿最大的愿望就是,永远不要有人注意到自己。
因为在那个时候,被注意就等同于马上要被讽刺、羞辱、伤害——虽然好像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好转。
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快乐轻松的时光。
至少在五岁以前,母亲还在的时候,父亲经常耐心教导他,母亲也十分疼爱他,身边还有很多同龄的玩伴,会和他一起读书、玩耍。
到现在他都还记得,每每当父亲教他读完书后,邻居家的阿哥便会带着一群小伙伴来到他家门口,喊他一起弹棋、斗草、蹴鞠。
有一次,邻居家的阿哥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个挂满了彩色羽毛、流苏的毽子,鲜艳极了,所有孩子都争着抢着要第一个玩。但阿哥唯独将毽子给了他,还教他大胆地将毽子踢起来,丢出去,再捡回来。
一遍一遍,他乐此不疲。
那样的时光好像很长、又好像很短。
长到足以在他的心上镌刻下永远不会被磨灭的痕迹,又短到让他感觉不过是眨眼之间,那样的日子就过去了。
他的人生再也没有过那样鲜艳的色彩了。
而在十二年后的今天。
他只是一个,会因旁人的漠视而感到安全的可怜至极的人。
说不清是什么缘故,谢云卿慢慢抬起了头,看向那道在此时此刻给了他安全感的身影——即使那道身影的主人什么也没做。
很高大。
这是谢云卿的第一个想法。
只是一个坐着的身影,就能看出其人无比挺拔的身姿。
而其侧脸轮廓,更是如峻山般深邃立体,映在白玉做成的屏风上,像是刻意画上去的一样,使得整面屏风都耀耀生辉。
落棋声依旧没有停顿。
再这样请罪下去才是打扰吧。
谢云卿想。
他慢慢跪坐起来,想要离开,却暂不敢轻举妄动。
在犹豫究竟是开口请辞,还是默默退下的时候,他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说:“发生了何事。”
完全没有心理准备。
谢云卿一下子愣住了,甚至分辨不出那几个字的意思,也更是没记住那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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