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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娘要是知道有我，一定会疼我的，也一定能会给我留话的，对不对？”它仰着一张泪眼汪汪的脸，看着黎九笙，说：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
黎九笙登时便明白了。

眼前的丹灵也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罢了，自小父亲不疼母亲不在，又没人疼它，性子才养歪了，也是个可怜丹。

她摸摸它的脑袋，说道：“是的，怎么会有人不疼自己的孩子？你娘要是还在，肯定会疼你的。”

七窍玲珑丹灵只觉奇怪极了。

明明已经有人安慰它了，可是一听这些话，眼泪却如同决堤一般，更加止不住了。

这边的七窍玲珑丹灵哭得厉害，那边的柳韶华也在哭。

伍桃华轻声道：“韶华，是我对不起你，是我毁约了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，我想过去见你的，可是你并不愿见我。你来的时候看见了吗？山脚下有一座小城，其名为柳。柳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，山上有两个仙人和一群丹灵，她们是高山流水遇知音，是肝胆相照推心置腹的莫逆之交。你瞧，这里只有我和你，没有任何人……”

柳韶华心如刀绞。

往事如潮水般涌来。

那时，她与桃华情谊深厚，孟不离焦焦不离孟，一起炼遍天下所有丹药，一起游览五界山河。桃华知道她爱吃沧澜山上的沧澜果，便在洞府里栽了一株沧澜树，结果之日，她笑意盈盈地与她说：“我今日找到一本古书，曾有一位大能前辈提过神丹，或许我们可以试试，待练出来了，我们便卖给那些有需求的修士……”

她道：“什么神丹？我们不自己用吗？”

桃华嗔道：“那是给双修之人用的丹药！或者你想要？那练出来给你。等你以后找到情投意合之人了，我送你当大婚之礼。”

她道：“什么情投意合之人，情情爱爱只会误了我们飞升之道！”

桃华道：“好！那我们相约，不飞升不谈情爱！”

她道：“一言为定！”

神丹横空出世那一日，她与韶华都万分欣喜。

神丹有灵，不过数日便化作了人形。

她们给他起名为“华珩”。

他总是痴痴地看着桃华。

韶华起初只当华珩有雏鸟之情，桃华又向来温柔，说话间轻声细语的，华珩黏她也是自然。未料有一日，华珩却牵着桃华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，两人眼神含情脉脉令她如遭雷劈。她不敢置信地质问桃华：“你这是何意？我们的约定呢？”

桃华满目歉意地道：“是我对不住你，可我与阿珩当真情投意合……”

她看着桃华，看着华珩，心如死灰。

她冷声道：“你违背我们的约定，从今往后，我们各自修炼，不必相见了。”

桃华苦苦哀求。

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那是她见到桃华的最后一次。

倘若她知道那是最后一次相见，她必然不会这般决绝，约定在生死面前无足轻重。人都没了，她又能去恨谁？

伍桃华上前握住了她的手。

时隔多年，柳韶华又一次触碰到了桃华的手，一如既往的温暖柔软。哪怕知道这不过桃华给她留下来的残念，并非真的桃华，可饶是如此，她仍旧心如刀割，泣不成声。

她往前半步，拥住了桃华。

堂堂一大宗门的掌门哭成了泪人。

“我其实从未恨过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，我……我就是气，这口气我吞不下。明明我们才是相识多年的知己，华珩还是我们一起练出来的，凭什么你为了区区一颗丹药就放弃了我们多年深厚的情谊！若……若是别人就算了，凭什么是一颗丹？你要是来见我，好声好语地哄哄我，我说不定就不气你了。可你没有……”

伍桃华说：“我来了的。”

柳韶华道：“你就来了一次，你违背约定在先，吃一回闭门羹便不愿来第二次了吗？你要是多来几次，我说不定便原谅你了。但你休想我祝福你与华珩，它不过一颗丹，它配不上你。”

然而就在此时，一道蓝白身影如风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，疾步冲进了月洞门后，拔高声音道：“柳韶华，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。”

柳韶华怒瞪眼前的熟人，冷声道：“水帘秘境是桃华留给我的遗物，为何叫水帘秘境你心知肚明。水帘之地，是我与桃华最初在仙缘洞府里相识的地方。你凭什么三番五次阻拦我进来？谁见不得你们好？是你见不得我和桃华好吧？”

“倘若不是你，桃华又怎么会离我而去？若非你执着不见她，成为她心中魔障，她又岂会在在飞升之际出了差错？”

“若不是你从中作梗，阻拦桃华见我，桃华又怎么会见不到我？没有你，我们俩又怎会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？你是桃华之死的千古罪人！”

“你是害死桃华的罪魁祸首！”

两人争吵了起来，争得面红耳赤。

伍桃华一时看柳韶华，一时看华珩，似是想拉架，可又不知该帮谁好。而在外头的七窍玲珑丹灵见状，又想起爹不疼没人爱的伤心事，又哭了起来，使劲地往黎九笙的怀里钻。

柳星野看得分明，只觉周遭闹哄哄的，吵得他头疼，正要出手，黎九笙却空出了一只手，握住了他的手腕，轻轻地对他摇了摇头。

柳星野只好作罢。

其余数人目瞪口呆。

谁能料到能在水帘秘境里亲眼目睹如此斩不断理还乱的一幕？而且还是隐仙宗掌门与两任秘境之主的狗血往事！

“今日我不杀你，难泄我心头之恨！”

“笑话，谁杀谁还不一定！”

水帘秘境封印了所有进来之人的灵力。

隐仙宗掌门柳韶华也罢，现任秘境之主华珩也罢，都逃不开水帘秘境主人的制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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