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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人的影子和祝乘的重叠,深深浅浅地叠在一块,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。
“岑珩,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能来这儿的人都是快死的人,是多大的概率,才让你‘恰好’煤气中毒,又‘恰好’和我来到同一个世界。”
木门被拍响。
“你的撒谎技术真的不怎么样。”
祝乘关闭了木窗,屋里的月光一点点消失后,他看着黑暗,眼神微动。
“你家里不用煤气,你忘记了吗?”
木门被推开。
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纸人,他们手里提着的灯笼里燃烧的不是蜡烛,而是一块被风吹得竖起来的红布。
岑珩站起来,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。
他没看祝乘,紧紧盯着门口的那堆纸人,轻声问道: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村长向屋内迈了一步。
在岑珩有所动作前,祝乘先他一步挡住了纸人。
村长停下,张开嘴,碎纸屑被风吹走,飘起又落下,掉在祝乘耳边。
“你偷走了供品。”他看着祝乘。
“是我。”
“祝乘!”
身后的岑珩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,错愕之余想冲上来将人拉回来,却被涌进来的纸人挡住,只能焦急地望向门口那人。
村长得到他的回答,丢下手里的灯笼,抬手将祝乘摁到地上。
祝乘没有反抗,双手被反剪到身后,轻微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,却没有说什么。
岑珩咬牙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“我从第一个世界回去后。”
纸人动作粗鲁地将祝乘从地上拉起来,推搡着他向外走去。
祝乘回头,对着岑珩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笑。
“其实那天,我们没有约好一起吃饭,对吗?”
神不渡(七)
去神庙的路很长。
纸人跟在祝乘身旁,脖子上顶着一颗旋转了九十度的脑袋,嘴边的豁口裂到了耳边,望着祝乘的时候还会“咯咯”的笑。
岑珩被纸人拦在最末,推搡间已经被隔出去一大段距离。
村子里的那些白色雾气散去了些,贴着地面飘着,随着走动带起一圈涟漪。
出了村口,前方的路渐渐清晰起来。
越来越多提着灯笼的纸人出现,脸颊两侧的艳红和红布灯笼几乎要融为一体,纸人排列在两侧,脑袋随着祝乘的前进而转动。
祝乘被一堆纸人拥在中间,心情倒是意外的平静。
神庙出现在前方。
往日里一盏油灯都舍不得点的神庙今夜灯火通明,门大敞开着,门口站着一个祝乘很熟悉的身影。
他停在门前,淡淡出声:“姜淼。”
姜淼背对着他,听见祝乘的声音后没敢回头,仔细看的话,他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。
祝乘也没指望他会回答自己,身后的纸人推着他走进神庙,强行摁着他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。
供台上的油灯在燃烧,倒得太满的灯油溢出,在台上凝固成厚厚的一层。
神像前面放了张帘子,滚着金边的五色布帘放下,被庙外的夜风吹起,祝乘眯起眼想看清帘子后面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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