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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氏脸色大骇:“怎么能不见?我已经二十年没见他了……这些年我对他甚是想念……而且他是一家之主,我只是个妾,是个姨娘,他要见我,还容得我不许?”
“娘,你如果见他就是要表达一下思念,那我劝你别见,你现在要相貌没相貌,要身材没身材,见了要幻灭的。我爹他是个自私无情的人。”楚修今日得见楚天阔,这心底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,见面如果惹人嫌恶,不如不见。
“可是娘亲甚是思念他……二十年了。”
“那就更不能见。他又不思念你,他甚至见你是为了确认一下有这么一个人。他在记忆深处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。”楚修说话毒舌至极。
白氏垂下脑袋,也不再有一丝一毫梳妆的兴致,儿子虽然说话难听,但是说的也都是实话,“那娘亲不见他了?”
“你就说不敢抢了大夫人恩宠,只要你不想见,理由多得是。”
“儿子,我听你的。”白氏叹了口气,顺着漏风的窗户往外面热闹喧嚣的地方望了望,眼神中满是对那个男人的向往。但她也被自己儿子一盆冷水泼醒了,自己这要是火急火燎迎上去,以自己如今的身材样貌,怕是只会给自己儿子拖后腿。
“娘明白了,”白氏咬了咬牙,“最起码博个贤良淑德的美名。娘也要为你的将来考虑。”
楚修点点头,自己的长姐楚云盼是个特别会伪装的女人,白氏进了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第一要学会的就是伪装。
——
深夜,端坐在案前的江南玉暴怒地摔了手中的奏折。
“朕早晚一定要杀了他!”江南玉深吸一口气,袖中的玉手早就握成了拳。
“陛下消消气!”司空达端了一杯上好的茶进来,因为动作太急,茶水都溢了一小点出来。司空达在江南玉案前放下茶盏,连忙捂了捂江南玉心口,给他顺着气:“陛下息怒,别为了奏折伤身!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!”
江南玉有咳疾,一到了冬天就发作得厉害,批奏折的时候都要咳声不断,入夜更是难眠,过一会儿就要稍稍起身咳几下。
司空达是贴身的人,最清楚他的病,太医院的大夫也说了,是积劳成疾,要多休息,不能熬夜,可这话江南玉哪里听得进去。这病就一拖再拖,拖到了现在。
江南玉还是王爷的时候,身上还有几两肉,这兄长一去世,皇位落到自己头上,原先的二两肉也没了,人就更加消瘦了。
可哪怕是消瘦至此,也难掩姝色。这是大昼容貌最秀丽的一位皇帝。却也是最多疑嗜杀的皇帝。连身边人都胆战心惊,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人头落地。
“你看看。”江南玉站着,又咳嗽了几声,忍着难受,白皙如玉的手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压下了那阵咳意。
司空达闻言,这才敢去看奏折上的字,大昼太监是可以学读书写字的,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,位置如此之高,他又怎么可能不识字,司空达从头到尾扫了下奏章,暗暗心惊,奏折是弹劾楚巡抚兼兵部侍郎楚天阔的,说他贪污受贿,中饱私囊,克扣军饷……
一条一条的罪状清清楚楚,其实楚巡抚私底下做的事情,司空达早有耳闻,毕竟他掌握着东厂,特务机构里的探子早就把这些事情查的一清二楚,楚天阔敢这么干,不是因为他胆大包天,而是因为现在的官僚都这么干,比之略显谨慎的楚天阔,旁人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眼下时局,忠臣日少,都是想发国难财的人。官僚只想着怎么捞钱,却不管外界洪水滔天。
如果说江南玉要砍了楚巡抚,那么江南玉要杀的群臣,几百几千甚至几万都不止。
“早晚要把这群贪官污吏杀得干干净净!”江南玉怒道。
“陛下息怒,眼下郑国忠当权,他的党羽遍布朝野,咱们还得暂时忍耐。”司空达越发替江南玉忧心。
江南玉并不是上任皇帝的儿子,而是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江南玉的祖父只有他和上任皇帝两个儿子。
二人自小生活在一起,感情很好。
哥哥先当了皇帝,江南玉原先估摸着只是个闲散王爷,逍遥快意一生,却没想到兄长早逝,身后子嗣尽皆夭折,临终前把年方十七岁的弟弟江南玉叫到跟前,跟他托付了整个江山。
原先能安逸一世的江南玉,从未想过穿上龙袍的江南玉,就这么成了这个大厦将倾的王朝的、年轻到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帝王,那些他哥哥未完之业,都要他去继承。他瘦弱的肩膀上扛下了太多。
这三个月他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江南玉的哥哥身体就不好,如今江南玉再这样下去,怕是没多少年就要步他哥哥的后尘。
可劝是劝不动的,江南玉即使都这样奋进努力了,依旧是杯水车薪,每日的奏折批都批不完。
“欲先取之,必先予之,”江南玉坐了下来,忍着几声咳意,面冷如霜,“楚巡抚,朕对他还是薄待了,明日清早下了朝,朕去他府上一趟。”
司空达读懂了他的话里的冷意,暗自缩了下脖子,皇帝驾幸府邸,那可是天大的恩赐,就是不知道楚巡抚有没有这个福分接住了。
“真是便宜了他!”司空达不忿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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