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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伤。新伤叠旧伤,鞭痕、烫痕、刀痕,密密麻麻,像一张网,把那双原本应该是手的东西裹得面目全非。
她盯着那双手,脑子里忽然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双手。
她好像见过。
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双手,拉着她跑过春天的田野。
那时候那双手是白的,修长的,有力的,连时下最流行、最复杂的发辫,都像穿花蝴蝶一般毫不费力。
不是这样的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那阉奴听见问话,慢慢抬起头。
她看见了他的脸。
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脸上全是疤。
嘴唇干裂着,嘴角还有没干透的血迹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然后立刻低下头,趴下去,额头贴地,声音尖细得刺耳:
“回陛下,是温顺的温。温柔的温,温和的温,温温吞吞的温——这名字好,配她,配她……”
声音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每一个字都在发抖,像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死。
她跪着,没敢看。
但那声音。
那声音像一根针,刺进她脑子里。
嗡——
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很吵。很亮。阳光刺眼。有人在笑。
一张脸。
少年的脸。神采奕奕的,春风得意的。如轻薄桃花的双眼,灿若繁星。
他笑着喊她——
“妹妹!妹妹!看我,看我抓的蛐蛐儿!”
脑子突然一阵剧痛。
像有人拿刀子在一点点地割。
她闷哼一声,捂住头。
那个画面没了。
只剩一片空白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在暖房里。跪着。面前是陈全忠,还有那个阉奴。
她浑身止不住打起了摆子。
不知道是疼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陈全忠看着她。
等着。
过了很久,她慢慢放下手。
陈全忠这才徐徐开口。
“陛下还说——”
对方一字一句,像是复述,又像是转达:
“你的名字,余温。余烬的余。温热的温。看着是一团灰烬,实际裹挟着火星子,随时都会死灰复燃。”
“伸手碰一下,翻搅一下,”陈全忠顿了顿,“能烫掉人一层好皮。”
“那么,”
耳边仿佛响起那人清冷的声音,一字一顿,敲冰戛玉,如在云端。
他问,“余姑娘,你是哪一个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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