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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太监站在那儿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那个宫女跪在地上的样子,满脸是血,细肩瑟缩。
那时候他觉得她可怜,觉得她傻。
现在他知道,她不可怜。也不傻。
相反,很聪明,很勇敢。
她是在拿命赌。
赌赢了,活。赌输了,死。
她的运气很好。
可是,真的是运气吗?
小太监忽然问:“陈公公,那她……她以前是什么人?”
其实他更想问,她和陛下,是什么关系。
为什么陛下会饶她一命,甚至拂了李校尉的面子?
一个小小宫女,命如蝼蚁。
陈全忠并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,过了很久,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陛下今晚,或许会彻夜无眠。去煮些安神汤来。”
……
远处,莳花司的院子里。
余温躺在通铺上,睁着眼,看着屋顶。
额头上的伤还在疼。膝盖也疼。身上哪儿都疼。
但她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——
“这话听着软,其实有骨头。”
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但她知道,他看她的眼神,变了。
不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。
是别的什么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明天还要去暖房。
还要添炭,还要干活,还要活着。
活着就好。
慢慢地,眼皮越来越沉,越来越沉。
……
余温被摇醒的时候,还是深夜。
“起来起来。”
掌事宫女拍着她的脸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变天了,暖房的那几盆兰花若是冻死,你我脑袋都要不保。去添炭。”
她睁开眼,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谁。
余温。莳花司的奴隶。
……也有可能叫余为霜,有一个光鲜亮丽的过去。
但那都过去了。
“快点。”掌事宫女又推她。
她爬起来,套上外衣。还是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素衣,袖口乱乱地缝了几针。
头发也来不及梳,只用一根布带随手绾了。发帘垂下一道弧度,遮住了半边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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