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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着若得罪了大哥儿,恐怕连口安生饭也没得吃了。
想到了此节,里头的利害关系,纷纷退到了一边,做鸟兽散。
沈少珩丢下那句话後,也不再看衆人一眼,扯了帘布往屋里走去,怀安低垂着头,连忙跟上去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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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句话叫做,初生牛犊不怕虎,说的就是沈姝了。
她眼下扮做男装,给自个取了个化名,唤作王平,为了能让她看上去更像男人,她还特意用黑铅粉掩面,遮盖住她原本白嫩的脸蛋。
粗着嗓音说话,因她身子骨瘦弱,骨架子小巧,也一时让人听不出,只当她是个正在变声期的少年。
租她房屋的户主,是个热心快肠的妇人,沈姝对外称翠红是她弟弟,兄弟二人自幼命苦,早年失去双亲,家里的田産又被叔父霸占,二人被赶了出来,流落街头。
一路兜兜转转,得好心人帮衬,才来了临安,她说得凄苦又可怜,伤心处不免擡袖抹泪,妇人信以为真。
又见沈姝着实嘴甜,有时帮她搭把手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对沈姝同情之馀,也打心眼里喜欢她,于是得了空,偶尔送点吃不完的瓜果蔬菜,对她们主仆二人渐有照顾。
日子慢慢过着,也有了盼头。
只不过保和堂里的活计,说清闲也不算太清闲,那老大夫为人不太好相与,一日在他眼皮子底下,就连喝口茶水,去趟茅厕也不得空闲。
他用一日六十文的工钱,几乎要把沈姝榨干了用,除了看诊的时候,要把药方子记下来。
她还要兼顾刀房里的活,也就是将药材切小,甚至有些药材需要用药碾子碾成粉末,这个可不是光写几个字,是要出力气的,一日忙活下来,她累得是腰酸背痛,腿脚抽筋。
可即便再难受,再难熬,她也始终咬紧牙关,不在人前示弱,毕竟她还指着这几个工钱,好好活下去。
刀房的另一个小工,是个鸭公嗓,一脸麻子的壮小夥,名唤曾让。
平日里寡言少语,可倒也热心快肠,有时看她吃力,也会趁着老大夫不在,帮衬她一把。
一来二去沈姝感激不已,也会买些吃食,得空了请他吃,也算是礼尚往来。
这日回了家中,已是深夜,翠红在镜前为她卸下发鬓,用湿帕子沾了温水,为她卸去脸上的铅粉,眼看着她消瘦的下颌,整个脸小了一圈。
眼里满是心疼,叹了声:“姑娘你这又是何苦?奴婢看你这个样,唉!”
她一边为她梳头发,一边劝道:“奴婢说了可以养姑娘你,你何必去受那份劳什子罪,再说了那老头奴婢看着,压根就不是好人,日日姑娘在他眼皮子底下,被那样磋磨,奴婢瞧着眼里,心疼姑娘。”
“姑娘你瞧瞧你这一双手…”她说着将沈姝手拉过来,看到不过短短几日,她原本白嫩的手指,已是起了厚厚的茧子。
翠红看着看着,鼻子一酸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姑娘这一双手生得那样好看,如今被糟蹋成什麽样了。”
“奴婢眼下也在面馆做得挺好的,工钱一个月下来,也不算少,姑娘你何不听奴婢一句劝…”翠红说得几度哽咽,红着眼劝说道。
沈姝反手握住她手,看着她发红的眼,拿帕子给她拭泪。
“你这傻丫头,瞧你好好的哭什麽?”
相比翠红的心疼,沈姝一脸无所谓:“皮囊肉身而已,不过是个臭皮囊,有什麽值得你难过的?”
“再说了我也和你说了,离了沈家我也不是什麽小姐身份了,往後我和你一样,你能做的事,我又如何做不得。”
她垂眸抚了抚翠红的手,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,那是浸在冷水里刷碗筷,留下的痕迹,指尖早已裂开了口子,并不比她好多少。
她又轻轻一叹:“瞧你这丫头,光顾着心疼我,也不晓得疼疼你自个,瞧你都要生出冻疮了,我看着都疼。”
说着将她手捧在唇边,轻轻吹了吹,翠红只觉得酥麻难忍的气息,让她禁不住手指一缩。
“你这丫头别乱动好不好。”
沈姝摁着她乱动的手指,故作生气道:“我给你涂点药膏,你再不好好养护自个的手,我可要恼你了。”
说着从荷包里摸出药膏,拧开瓶口的盖,顿时一股清凉的幽香,在空气里流动,钻入鼻息之中,让人有种宁静的舒缓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补起来了。明天继续八点[吃瓜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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