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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姨娘差点伤了她家姑娘,这会儿见姨娘疯成这样,翠红仍旧心有馀悸。
“不必了,她到底是我阿娘,我来吧。”沈姝摇了摇头,仍旧坚持要自己动手。
很快那丫鬟又盛了一碗粥过来,递到了沈姝手里。
等丫鬟退下去,沈姝蹲下身唤:“阿娘。”
她想要强忍着难过,不让自己落泪,可对上张月娥憔悴的脸,她眼底乌青一片,呆呆看着她。
阿娘之前爱美,爱俏,脸上保养得宜,丝毫看不出岁月痕迹。
可短短一个月,眼前的阿娘早已变了样,脸上肌肤粗糙得不堪一看,乌发也多了许多白发,就连她保养得极好的指甲,也折断了不少。
曾那样爱美的一个人,瞬间苍老了十几岁。
那一刻,她鼻子也越来越酸,忍不住又要落泪。
可到底忍了忍,又硬生生忍了回去,张月娥一直盯着她看,那目光似认得,又不认得她。
“阿娘,地上吃的脏了,吃碗里的,干净的。”
她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生怕张月娥听不懂。
翠红一直在旁戒备着,警惕看着她母女俩,生怕张月娥突然发疯,又伤了她家姑娘。
好在这次张月娥情绪还算稳定,当沈姝手扶她起身,也没有抗拒,乖乖从地上起来。
被她牵着走到了椅子上坐下,粥早已不烫了,还有些馀温在手里,隔着碗能感觉到,尚且还可以入口。
沈姝舀了一瓢羹,递到了她嘴里:“阿娘,这能吃的,你快吃一口试试。”
也不知是血缘关系起了作用?还是沈姝耐心十足,让张月娥情绪始终没有起伏,没有受到刺激的她,目光纯澈透亮,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她痴痴对沈姝笑,乖乖咽下了一口,兴许是肚子饿了,很快一碗粥见了底。
沈姝拿了帕子,替她擦拭嘴角。
张月娥冲她憨憨傻笑,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。
翠红看到这和谐的一幕,也不知该高兴?还是该心酸,“姑娘,姨娘从前那样待你,姨娘应万万没想到,眼下也只有姑娘,能这样真心待她了。”
“若早知今日,又何必当初呢?”说着,她叹了声,摇了摇头。
吃饱了的张月娥,坐在椅子上也没乱跑,有一搭,没一搭听她们主仆说话,又低垂着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头。
“或许是吧。”沈姝看着眼前人,痴傻得连三岁孩童都不如的阿娘。
心里有些感叹:“人往往都是如此,有句话叫做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“若当初阿娘甘愿留在宁江,或许一切都不同了。”
屋外静悄悄,屋里其乐融融,不知不觉张月娥犯困了,趴在椅子上睡了过去。
好像对她而言,眼下凡尘俗世,她都不用太关心。
只有吃和睡,才是她人生头等大事,沈姝见此顺手拿了件外衫,搭在她身上,又轻轻拍了拍她背脊,像幼时阿娘安抚她那样,只不过眼下反过来了,由她来照顾阿娘。
屋里静得落针可闻,只能听到张月娥轻浅的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翠红忽听到一句,极轻的声音,像是一阵风,轻轻落在她耳边。
“想…逃吗?”
“姑娘你方才说…?”翠红心跳如雷。
望着沈姝幽幽的目色,像是勾人心神的魅,她心突突跳,几乎以为自个听错了。
“姑娘你是不是说…”她不自觉压低声,用几乎小如蚊呐的声音,又重复了一遍沈姝的话。
翠红结结巴巴问:“你是想逃出去,不想和大哥儿成亲了,是吗?”
可一个弱女子,要逃出去且不说如何?外头世道艰难不说,光是大哥儿看她姑娘那样紧,恐怕也不太容易。
可翠红也不想看到她家姑娘郁郁寡欢,若可以的话,她愿意助她一试,也未为不可。
如此一想,翠红忘了害怕,连忙小声道:“若姑娘用得着奴婢的地方,奴婢就算是拼上一条性命,也愿助姑娘一臂之力。”
沈姝看了一眼熟睡的张月娥,一时没有回答,也不知在想些什麽?
良久,她睫毛轻轻一颤,如是回了句:“容我好好想想。”
是应该好好想想,从长计议了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先发三千字,等会想想要不要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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