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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沉璧敏锐地捕捉到了?“从前”两个字。
果然?,他的变化不是一朝一夕,而是酝酿已?久。
他骨子里就是极致偏执之人,她的一次次欺骗与毒杀,不过是点燃引信的火星,让他顺理成章暴露自己的本性。
她死死盯着那双幽邃的眼,有一瞬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厉声咒骂。
可她心?知肚明,辱骂只会让他更愉悦,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萧沉璧干脆抿紧了?唇,一言不发。
李修白的语气却?堪称温柔:“累了?便安寝吧。”
她的腰肢被他铁臂牢牢锁住,紧密相贴,挣脱不得,无可奈何之下,她索性放弃挣扎,将自己假装成一具只会呼吸的尸身,不动也不语,好让他厌弃。
李修白丝毫没有厌烦的意思?,反而低语说她纵然?是具尸首,也是倾国倾城的艳尸,萧沉璧再也装不下去,用力瞪了?他一眼,惹得他轻轻笑?起来,两人之间的沉寂才彻底被打?破。
但?实在推不开,萧沉璧只能尽量让自己忽略。
这般境地下,她原以?为自己绝无可能入睡,奈何昨夜彻夜对峙,白日又?耗尽心?力试图逃脱,她早已?身心?俱疲,在这等屈辱难堪中?竟也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?多久,直至清晨鸟鸣声起,李修白起身离开,她才惊醒。
但?实在太过羞耻,即便醒了?,她也依旧紧闭双眼,佯装未醒。
隐约间,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,一定是李修白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苏醒的痕迹,以?此?来继续羞辱或者取笑?她。
萧沉璧偏不让他如愿,眼睫低垂,竭力维持呼吸平稳。
片刻后,那笼罩着她的阴影移开,萧沉璧心?下一松,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?一下。
就在这细微颤动的刹那,那道身影竟去而复返,贴在她耳际低语:“我知道你醒了?,何必自欺欺人?”
萧沉璧汗毛倒竖,羞耻又?恼火地睁眼,撞入眼帘的却?是一张清俊至极的容颜。
气质出尘,宛如谪仙,即便她此?刻当众咒骂他是地狱恶鬼,历数其恶劣行径,恐怕也无人会信。
萧沉璧愠怒:“是又?如何?不过如扎针一般,有什么?值得言说的。”
李修白并不恼,只轻轻笑?:“郡主何必骗自己,从前郡主可不是这般说的,你是如何吃力,需要本王帮你细细回……”
话未说完,萧沉璧抓过软枕便砸了?过去!
可惜,那枕头在距他鼻梁一寸之处,被他稳稳攥住。
“郡主既不爱听,本王便不说了?。”他从善如流,语调却?更显恶劣,“若是郡主嫌弃侍奉不周,本王今夜定让郡主满意。”
萧沉璧气得几乎失语。
李修白却?已?悠然?起身,传唤热水沐浴更衣。
收拾停当后,他一身绯色官袍,神采英拔,如山巅雪,岩上松。
全天下恐怕只有萧沉璧知道他有多恶劣。
更过分的是,他再次将那枚玉带递到她眼前,要她亲手?为他系上,仿若世?间最恩爱的寻常夫妻。
萧沉璧如昨日一般不配合。
李修白也不动,两人就这般无声对峙。
萧沉璧嗤笑?:“维持表面的恩爱有什么?用?殿下不是已?经知晓我只是虚情假意吗?”
李修白只是淡淡道:“本王喜欢。”
萧沉璧依旧不动,李修白薄唇轻启:“郡主难道不想知道你弟弟的情况,是生还是死……”
这话精准刺中?萧沉璧的软肋。
也罢,反正只是虚假的恩爱而已?,他想要,她便做足。
她一把夺过玉带,动作毫不温柔地替他束好。
“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
“放心?。”他指尖掠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,替她挽至耳后,“本王说过是在帮你。终有一日,你会明白。”
萧沉璧盯着那绯袍背影,心?下烦躁。
她最痛恨这种凡事皆需仰仗他人的滋味,这会令她想起与母亲被囚于别院时的凄惨日子。
但?烦躁之中?,又?掺杂着一丝古怪,同样是被迫讨好,她对李修白和对待她那无情无义的父亲,心?境却?不全相同同。
那微妙差异究竟是什么?,她似有所感,却?不愿深究,只觉周身黏糊糊不适,唤来女使备水沐浴。
这些训练有素、沉默寡言的女使昨日她厌烦不已?,现在却?品到一丝好处,至少她们不会对昨夜听到的任何动静流露出半分异色。
沐浴完,萧沉璧照例用膳,这回倒是不刁难了女使们了,只要了?自己喜爱的菜式。
吃饱喝足之后,她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。
这时,屋子里忽然?响起了?猫叫,再一看,是回雪把乌头抱来了?。
乌头一见她便亲热地“喵呜”几声,窜过来蹭她的腿。
萧沉璧抱起这团温暖毛球,心?情稍霁。
不用说,这定是李修白的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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