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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沉璧嘴上?问得?正经,目光却饱含戏谑。
李修白施施然起身,颀长的身影背对着洞口。
逆光勾勒出他的身姿,宽肩窄腰,线条利落,只是那身质料上?乘的常服被萧沉璧压得?留下了几道褶皱,在清冷的光线下,无?端透出一种不?合时宜的暧昧。
萧沉璧紧追不?舍,特意凑过去:“殿下怎么?不?回答?我可是忧心得?很呢。莫非……是有什么?难言之隐,见不?得?人?”
李修白神色冷淡,对她的试探恍若未闻,反而话锋一转:“郡主此刻精神抖擞。昨夜却睡得?深沉,轮到?值夜时唤之不?醒也就罢了,竟还说起了梦话,难道全然不?记得?了?”
萧沉璧心头猛地一沉,梦话?她说什么?了?该不?会是把盘算着想杀他的话说出来?了吧。
她忍不?住懊恼,昨晚她真没想睡的,但奔波了一日,实在累得?不?行?,这才?叫李修白钻了空子。
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,故作轻松地干笑两声:“哦?有这等事?殿下不?会听错了吧,我说什么?了?”
李修白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也没什么?。不?过是些真心话罢了。若非昨夜,本王倒不?知郡主对本王,竟存了这般心思。”
萧沉璧掌心瞬间沁出薄汗。
“梦话岂能当真!”萧沉璧立刻换上?嗔怪的神情,“老话都说梦境与现实是反的,殿下万不?可轻信,若因这虚无?缥缈的梦呓与我生了嫌隙,那才?真是天大的冤枉!”
李修白倏然轻笑出声:“哦?梦话全是反的?可郡主梦中分?明说,愿本王伤势速愈,还盼本王一统山河,千秋万代……难不?成,这些也是反的?”
萧沉璧被一噎,霎时哑口无?言,片刻,又恍然大悟,这人分?明是在诈她!
一股被戏耍的羞恼涌上?心头。
萧沉璧微微眯着眼:“我说的真假不?甚重要,倒是殿下你,漫漫长夜,连我一句含糊的梦呓都记得?如此清晰。莫非,殿下昨夜一直在看我?”
她微微歪头,目光灼灼,李修白慢慢转身:“郡主想多了。不?过是你的梦话声量惊人,扰了本王安眠罢了。”
萧沉璧盯着他的背影,又想起今早他的异常,恐怕……没有那么?简单吧。
她知晓自己生的美貌,这些年但凡见过她的人,没有不?被折服的。
李修白纵然城府极深,性情冷淡,但到?底是个男人,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?了人——至少,这副躯体,对她并非全然排斥。
一丝狡黠的笑意划过眼角,她风姿摇曳地从他面前走过:“是吗?天已放晴,殿下迟迟不?动身,莫非是贪恋这二人世界,想与我在此处长相厮守了?”
李修白神色平静:“郡主多虑了,本王并不?想再?熬一整夜。”
萧沉璧笑意凝固在嘴角,狠狠瞪了他一眼,一扭头率先踏出山洞。
错觉!全是错觉!
这人言辞还是如此锋利,即便身体不?排斥她,心里也绝无?半分?旖旎!
——
山路本就崎岖,雨后更是泥泞。
萧沉璧脚踝还伤着,这山路对她来?说难上?加难。她抽出随身携带的横刀,砍下一根粗壮树枝权作拐杖,这才?勉强支撑着前行?。然而速度极慢,很快便被开路的李修白甩开一大截。
山风呜咽,林间隐约传来?不?知名野兽的低嚎。萧沉璧可不?想沦为饿狼的口粮,没好气地扬声唤道:“殿下就不?能等等我?我脚踝有伤,行?动不?便,万一不?慎摔倒伤到?了腹中孩子,可如何?是好?”
李修白面上?掠过一丝不?悦,但终究还是慢了下来?。
萧沉璧得?寸进尺,扶着腰又娇声要李修白背她。
李修白一开始并不?愿,但萧沉璧眼泪说掉就掉,瞬间便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。
明知她这眼泪比渭河的水还要廉价,比鳄鱼的眼泪还要虚伪,但他还是盯着她的脸庞停顿片刻。
只这片刻的犹豫,萧沉璧已经动作果断地攀上?了他的肩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。
“我就知道殿下心善,定不?会抛下我这身怀六甲的发妻!”
她眼中泪光未散,唇角却格外甜润,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。
事已至此,李修白所?受的皇家教养让他无?法再?将人强行?扯下,于是就这么?背着萧沉璧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头顶烈日当空,毒辣地炙烤着大地。李修白额上?汗珠密布,沿着棱角分?明的下颌线滴落,肩胛处那处伤口也开始渗出殷红的血迹,渐渐染红了深色的衣料。
萧沉璧伏在他背上?,自然瞧见了那抹刺目的红。她可不想他真死在这荒山野岭,这样就没人能带她出去了。
她假装好意道:“要不?,殿下还是放我下来吧?我瞧着殿下似乎有些力不?从心了?”
李修白冷笑:“不必了。今日若将郡主放下,只怕不?出三日,不?仅仅是妇人闲谈,长安城内上?至王公贵族,下至贩夫走卒,都要传遍本王不行了。”
萧沉璧被他一讽,那点轻微的心虚顿时消弭于无形。既然他要逞强,那就让他背!累死也是他自找的!
她索性扭过头,目光闲适地扫过路旁。看到?一丛开得?正盛的野花,便伸手折下一枝,凑到?鼻尖轻嗅。遇到?低垂枝头的野果树,便娇声唤他停下,指挥着他将自己托高,去摘那些酸甜的果子,解渴充饥。
一个背负沉重,一个却悠闲自在仿佛春游踏青。
萧沉璧愈发得?意,李修白脸色则越发深沉。
——
又艰难行?进了半日,不?知翻过几道山梁,绕过多少弯道,一座驿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——那是距长安三十里的官驿,专供往来?官员歇脚换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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