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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剑铭抬头看向周大叔,微微一笑,眼底全是冷意:“是的,我不会再抓城里的孩子了。”
“莫晚晴”收紧手掌,连指甲印进了肉里都未觉痛感。他一心来为城中百姓讨个公道,将跟了他一路的小风托付给他们,明明临走前他们还答应得好好的,会照顾好小风……
“莫道长放心去吧,小风的衣食有我管!”马大姐热情地拉着小风的手。
“让小风晚上来我这里住,肯定睡得舒舒服服的,”客栈的周大叔和善地笑着。
“哥哥注意安全,别再受伤了,”小风有些担心,但他一向崇拜莫晚晴,“等我长大了,我要跟哥哥一起惩奸除恶!”
张剑铭回头扶起失魂落魄的“莫晚晴”:“莫道长,世间恶人可以杀尽,但人心养出的鬼却是除不尽的。”
“你说,到底是人成了恶鬼,还是恶鬼披上了人皮?”
第43章鬼剑
“这是……”一个红衣女子来到山顶,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方无远。
她掐了掐方无远的人中,但方无远没有任何反应:“腹部的伤看着可怖,却并不严重,怎么会醒不过来?”
“还有这把剑,”红衣女子捡起鬼剑,上面一点煞气也无,只是剑身寒凉刺骨。
她蹲下身,两指扣住了方无远的脉门,俏丽的脸上眉头紧锁:“脉搏怎会如此虚弱?”
“元神也如此虚弱……”
她暗道不好,方无远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,这是离魂之症。
红衣女子看向一旁的鬼剑,心中有了猜测,分出神念去探查方无远的元神,果然见方无远的体内多了一缕魂魄,那缕魂魄正在将方无远的生魂挤出体外。
“剑灵夺舍?”她微微诧异,“倒是少见。”
她指尖点在方无远眉心,一抹红光没入方无远体内:“能不能挺过这劫,皆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——
“莫晚晴”站在熔炉旁,呆呆地仰头看向熔炉。
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,衣衫早已被打湿,有风吹过,“莫晚晴”打了个寒颤。
“小风……”
他独自游历多年,并非不知人心险恶,只是还是无法相信一路缠着他的孩子已经化在了熔炉里。
他还记得,他从路边刚捡回高烧不退的小风时,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,仿佛随时都要离开人世。
他找来大夫为他看病开药,才有了现在健健康康的人儿。
神采奕奕的小风跟生病时完全不一样。明明身有残疾、生活困顿,又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,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。
一点也不像个小乞丐。
“哥哥,我可以跟着你吗?我想跟你一样行侠仗义!”
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?
似乎什么也没说,只自顾自地走路。什么行侠仗义?他是为了逆天改命。
后来……每次他以为那个小瘸子早就走累了、离开了的时候,回头却总能看到那个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。
他看着他为翻车的大叔捡滚落一地的果子,帮弯腰割麦的老奶奶收庄稼,把干粮分给比他还小的乞儿……
那是个善良的孩子。若是好人有好报,他一定是福泽深厚之人。
这样的孩子本该好好活着。
耳边传来鼓风箱的声音,是张剑铭发狂一般地捶打着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剑。
这让“莫晚晴”想起了他的义父。义父是个器修,喜欢在下雨天铸剑,说是听着雨敲石阶的声音,捶打剑体的节奏会变得有韵律,持剑的人会感受到剑的愉悦。
他的剑也是义父铸的,但他听不到剑的愉悦。他本就不是个过得开心的人。
义父说他命主孤煞,无亲无情。他原以为是义父诓他的,直到他刚刚得知是自己克死双亲后,没多久义父便死了。
“莫晚晴”神情恍惚地看向熔炉,即使天降大雨,熔炉中的火依旧熊熊燃烧着。
“孩子,天无绝人之路。去行好事吧,或许哪一日,你的命数就变了。”
义父死前是这么说的,小风出现时,他真的以为自己“无亲无情”的命数变了……
忽而,“莫晚晴”脑中传来剧烈痛意,两种声音在他识海里交织,似有千万根针扎进了他的脑袋。
“方无远,命数并非既定的……”
“莫晚晴,你当真以为你能改得了你的命吗?”
“哈哈哈哈我的鬼剑!我的鬼剑!”
雨中飘来张剑铭的狂喜笑声:“我的剑成了!我的剑成了!爹!娘!夫人!我能为你们报仇了!”
意识杂乱的“莫晚晴”乍然被惊醒,他扶住一旁的山壁,揉了揉太阳穴。
张剑铭发狂似地提剑劈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,笑声戛然而止: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?我怎么会失败?”
“莫晚晴”闻声看向那棵树,那树竟然连一片叶子都没掉下来。
张剑铭不敢置信地将灵力注入剑体,然而他手中鬼剑却毫无反应。
他再三尝试,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把死剑,一把无法被灵力驱使的凡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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