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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江畔雪（第2页）

“啊……”

胸腔里的空气慢慢变少，生命好像在流失，攥紧的手慢慢松开，他闭上眼睛，脸侧划过一道生理性的泪水。

可还没等他彻底失去意识，那只手又骤然松开，略带土腥的清冷空气疯狂地挤入口鼻。

阿竹一时不适应，低头止不住地咳嗽，直到……

直到来人一把掀掉他头上的盖头，恰好远方天空电闪雷鸣，让他在一瞬间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
阿竹微微睁大眼睛，只见那人戴着极其可怕的面具，而藏在面具背后的一双眼睛，正从高处审视着他，里面翻涌着看不透的思绪，好像在酝酿什么。

同样是被盯着，但和被李善虎盯着的感觉截然不同，这个人，侵略性太强了，是比李善虎可怕百倍的存在。

阿竹移开与他交接的目光，别过头沉默着，所有的疑问与求饶堵在喉咙。

那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，让他觉得恐怖无比，再加上方才的濒死体验，竟是说不出口一句话。

凝滞的空气里响起声短促的气音，阿竹看到面具下方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，骤然凑近了他。

阿竹避无可避，脖颈轻颤着，感受冰冷的呼吸在那处徘徊。

他试过努力仰头远离一些，但那如影随形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他，像被某种野兽盯上，逃不脱，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，任人宰割。

更何况轻微一瞥，就能看到这人右手拎着的长剑，上面雨水混着血水，宛如断了线的珠串，流淌进叶片间。

阿竹想到刚刚听到的摩擦声，好似已经体会到骨肉分离的痛楚。

浓重的杀伐气息无孔不入地向阿竹扑来，在感受到他的恐惧之后，一种被压抑的，近乎挤在嗓子里发出的诡异的笑声从此人喉咙里传出。

然后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，最后终于压抑不住了似的，用同样冰凉的手扭过阿竹的下巴，强迫他看向自己。

“江令雪，好久不见啊。”楚云晞亲昵地开口，眼中的杀意却一点也不假。

阿竹茫然愣在原地，江令雪是谁？他以前认识我吗？
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楚云晞喃喃道，用手指缓缓摩挲他光洁的皮肤，力度很大，捏得江令雪的下巴隐隐作痛。

“我不认识你……”江令雪艰难地开口，自己都不愿意承认，其实他说谎了。

他一看到这个人心脏颤动，不是喜爱，不是痛恨，而是空前的悲痛，好像要把他淹没，无法呼吸。

楚云晞见状慢悠悠嗤笑了一下，眼睛里却跃动着更浓的情绪。

江令雪隐约看见他的嘴唇在动，但听不清。

他在说什么？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到底是什么？江令雪迷茫地望向他。

“你怎么敢！”声音蓦地清晰，因为楚云晞掀开面具，掐着他的下巴凶狠地倾身吻了过来。

江令雪震惊地看着他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，漆黑清晰的眉目沾着雨水，那雨水从他眉骨上滴落，划过下颌，最后纠纠缠缠砸进了热切的吻里。

不，也许那并不能称之为一个吻，他徒劳地扣紧牙关，却又被蛮横地撬开。

他尝试过咬，可鲜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，唇齿间都是铁锈味，楚云晞依旧没停，甚至更加深入……

“呃……”

江令雪闷哼一声，勉强用绑住的双手挡在两人之间，给自己换来了一丝喘息的空间。

却不想楚云晞在看见那截绸带后，表情更加阴沉。

“他给你绑的吗？他碰你了吗？”

楚云晞眯着眸，短暂地放开了他，从袖中掏出来了一把匕首，手起刀落，那绸带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没有得到回答，江令雪被困缚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脱，他一边大口呼吸，一边用手背疯狂擦着红肿的唇瓣。

殊不知，这一切都被楚云晞看在眼里。

江令雪没注意到他阴晴不定的表情，胃里又翻涌起剧烈的痛感，连带着奇妙的眩晕，让他不由自主地蜷缩在角落。

楚云晞看见他抗拒的表情，冷冷一笑道：“装什么纯，你身上我哪没看过，哪没摸过……”

江令雪快要被头痛折磨得昏厥过去，听闻此言，也顾不上对方会不会弄死自己，不耐开口：“闭嘴……”

楚云晞抬起他苍白的脸，就是这张脸，折磨了自己近百年，他在重渊里做的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，无一不是江令雪。

每一个笑，每一个蹙眉，都像魔咒一样将楚云晞压得喘不过气，他该吗？他活该！

他就应当和自己锁在一起，要死一起死，凭什么现在却一无所知，凭什么要自己独自忍受这一切一切的折磨！

楚云晞注视着面前之人痛苦的表情，江令雪本就漂亮的瞳孔里含了水雾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垂泪，眼尾是一抹飘红。

熟悉，太熟悉的了，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抛下过自己。

楚云晞忽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侧颈，犬齿深深刺进皮肤，瞬间就滴下血来，那就更痛些吧，更痛些吧，最好和他一样痛！

江令雪咬牙猛地推开他，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但由于他浑身无力，连红痕都没有留下。

“不要……碰我……”

楚云晞脸都没有偏一下，漠然地抬了抬唇，装不下去了吧，这才是真正的你，凉薄、冷情、可憎……

可下一刻，江令雪又无力倒在他怀里，体温交融之间，是让他魂牵梦绕的香气。

几乎无法控制，楚云晞浑身一僵，他听见怀里的人一边颤抖，一边不自觉道：“我好疼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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