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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侧头,视线里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星目。
那是宋显的眼。
美人生着一双死鱼眼,若是含上什么情绪,那是动了真情。而宋显不一样,他的眼神比一般人都亮一些,不论瞧着什么,都是天生的含情眸。
叶岑心头猛地一跳,猛然提高了声音:“我哪里脸红了?我根本一点也不害羞,怎么可能会脸红啊!而且我根本没有在笑!有什么好笑的?”
宋显让她吓了一跳:“谁说你害羞了?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?”
顿了顿,含情眸移到她的嘴角边,补充:“还笑得这样猥琐。”
就板着脸侧过身去,继续往下看。
叶岑:“……”
摸了摸嘴角,才发觉自己果真在笑。
美人终于彻底养好了身子,大概是在半月之后。
戚滟摆酒庆贺,拉着美人开了个雅间,几杯酒下去,自己先喝了个酩酊大醉。
她拉着美人的手,又哭又笑,说话都是颠三倒四的:“从明天起,你就是我们花楼里最漂亮的姑娘。最漂亮的姑娘,可以赚最多的钱。”
美人空着那只手抚上戚滟的脸,拇指肚擦去她挂在面颊上的眼泪:“我可以替你赚那么多钱,你不开心吗?”
戚滟重重地点头:“谁说我不高兴?我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呢!”
顿了顿,又皱起眉头:“但是你要出台,总不能继续叫美人吧。”
她说着,不知想到什么,看美人的神情含上几分撒娇的怨怼:“你在我这里白吃白喝那么久,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美人一愣,笑道:“我叫……”
戚滟:“但是唱唱歌么,也用不上真名,我已经给你起了好几个艺名。”
美人:“。”
美人:“说说看。”
戚滟兴高采烈地列出她耗尽所有才华想出来的名字:“蘅娘、芍药、春喜、子……”
但是很快,她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她每说一个名字,美人便向她靠近一分,等她说到后来,美人的脸已经放大在她的眼前,让她除了美人,再也看不见其他了。
偏偏酒精麻醉了大脑,话已到了嘴边,停又停不下来。
戚滟就望着美人放大了数倍的、好看的脸,呆呆地把最后一个名字说完:“子、子都。”
这是她在诗文里听来的。
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。不见子都,乃见狂且。1
她听闻子都是个顶好看的美男子,许多女子都爱慕他。
戚滟没见过子都,倒是见识过许多狂放粗鲁的男子。
她想,那子都能好看到什么程度呢?能像美人一般好看吗?或许,子都之美,也比不上她眼前的美人吧!
他们靠得这样近,戚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。
叶岑的心也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,她狂甩宋显胳膊:“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就要亲上了!!啊啊啊啊!!!我要昏古七了!”
宋显耳尖还有些红,被这么一晃,又被吓一跳,冷着脸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救出来:“你再甩我胳膊,他们亲不上我也能让你昏古七。”
叶岑:“……”
叶岑:“对不起。”
心中却想:好没情趣的大师兄!
正是大家都心猿意马的时候,雅间外一楼的大堂里响起了闹事的声音。
戚滟的脸顿时板了起来。
她在花楼横行霸道惯了,即便是喝醉了,也不允许有人在她的地盘上横行霸道。
美人微微嘟了嘴正要吻上去,戚滟侧脸错开去,将桌子重重地一拍:“让我看看是谁在撒野!”
就愤然起身,推开雅间的门,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楼下大堂走。
美人:“……”
闹事的是花楼里的常客。
这天花楼里新来了个琴娘,刚调好了弦,还没开始弹,闹事的客人将酒杯一摔,一定要说她走了音。
戚滟人未到,声先至,一边下楼,一边道:“什么东西在这里狺狺狂吠啊?”
客人一听就要发怒,说话间戚滟却已经走到他跟前了。
她喝了酒,面上泛着丝丝潮红,显出几分许久未见的天真。
客人是老主顾,一眼将她认出来,一腔怒气顿时化作一个笑脸:“这不是艳娘吗?许久不见了,还是这么漂亮。”
说着就要上手搂她的腰。
戚滟侧身一躲,眯着眼瞧他:“哪里来的丑东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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